第258章 终章1(1 / 1)

河水比上游宽了一些,流速也略有放缓,在浅滩处能透过清澈的水面看到河底圆润的卵石和深色的细沙。

苏小小蹲在岸边用手掬了一捧水,水从她的指缝间慢慢流走,只剩下掌心里几颗细小的沙粒。

她看了看那些沙粒,然后把掌心翻转过来,让它们落回河水中。

沙粒随着水流向下游漂去,很快融入了河底的沙层中,再也辨认不出来。

月魄的光点飘到河面上方,在靠近水面的高度悬浮了片刻,像是在观察水面上反射的碎光。

她的光点在水光的映照下微微变化着形状,时圆时扁,像是被水流中的光影揉动了轮廓。

然后她飘回刘泰来的肩头,光点的银色边缘恢复了清晰的轮廓。他们没有在浅滩边待太久,休息了一会儿,把水壶重新灌满,然后沿着河岸继续向下游方向走去。

河谷里的路比平原上稍微难走一些,部分河段需要绕行,沿岸的灌木丛在部分地段延伸到了水边,需要拨开枝条才能通过。他们走了一阵,在需要绕行的河段转向坡面,沿一道旧土埂走到一处更高的位置,避开潮湿的低地后重新回到河岸线附近。

绕行路段的地面踩起来比河岸更坚实,尘土被脚步踩实后留下轮廓清晰的脚印,边缘的土粒在脚印形成后缓慢地向下滑落,填平了部分印痕。

月魄在干燥的河岸上空飘着,银白色光点在午后的阳光中依然可见。

迪迪的戒指偶尔会反射出河面的光泽。苏小小在走到第二天的后半程时,弯下腰捡起一块表面平整的石片,比手掌小一些,边缘经过了流水的打磨,触摸时手感温润,放在衣袋里。她说:“这个形状挺好的。”刘泰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第三天傍晚,他们走出了河谷。

河谷出口处的两侧坡面逐渐降低,视野开始变得开阔,前方的地形正在缓慢向平原过渡。

平原上的草比河谷里的更长一些,在晚风中成片地倒伏又立起。

远处的天边有一道隐约的山脉轮廓,在大地与天空的交界处形成一道弧线,像是大地在边缘处轻轻抬起,然后平缓地沉入更远处的地平线以下。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平原上选了一处略高的土坡扎营。

四周开阔,没有遮挡,能看到远处地平线在暮色中逐渐模糊成一条暗色的细线。

苏小小在帐篷外生了一小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把帐篷的布面和近处的草地染成橙黄色。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她把干粮掰碎放进去,又加了一小撮盐,用勺子搅了搅,然后盖上锅盖让它继续焖煮。

月魄的光点落在帐篷门帘上方,火堆的亮光映在她的银白色光晕上,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揉过,让她的轮廓边缘变得柔和了一些。

迪迪的戒指在他手指上反射着火光,金属表面偶尔会被火舌的余晖照出一小片亮斑。风在入夜后比傍晚时稍微大了一些,吹动帐篷布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刘泰来在火堆边坐了很久,看着火焰,也看远处的夜色。

夜深后火堆慢慢烧尽,柴火噼啪声的频率在逐渐降低,最后只剩下红炭在灰烬中缓慢发亮。

火星偶尔从灰烬中弹起,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后熄灭。苏小小已经进帐篷躺下了,帐篷布面上没有透出灯光。月魄的光点从门帘上方移到了帐篷侧面,像是换了一个更安静的观察位置。

平原上的风持续吹着,草叶的细碎声响像是远处有人在来回走动,声音很轻,时远时近。

第二天清晨,刘泰来在晨光完全亮起来之前就醒了。

他披上外衣走出帐篷,草叶上的露水在晨光中闪着光,被他的鞋底踩过后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脚印边缘的水迹在几息内慢慢渗入土中,颜色变浅,逐渐与原色融合。

远处的山脊线在逐渐明亮的天色中变得更加清晰,线条从模糊的深色轮廓变成边界分明的剪影。

他站在帐篷外,在晨光中呼吸着带露水的空气。

风比夜里小了很多,只有极轻的气流从草尖上掠过,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苏小小随后也醒了,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今天走吗?”他说:“走。”她开始收拾帐篷,把布面折叠好,卷紧,用绳子扎好放进布袋里。折叠帐篷时她手法熟练,布面的每一道褶都压得平整。

刘泰来把火堆的余烬用沙土盖住,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火星残留。

月魄的光点从帐篷门帘上方飘下来,落回他肩头,迪迪的戒指在他手指上被初升的阳光照到了一小片,金属表面反射出细碎的亮光。

他们收拾好行装后继续向前走去,平原在晨光中延伸到远方,草叶上的露水正在太阳的照射下逐渐蒸发,地面的颜色从深色变回干燥的灰绿色。

远方的山脊线被晨光照出一层浅金色的边缘,像是有人在沿着山的轮廓轻轻地描了一条细线。

多年后的一个下午,太阳已经偏西,小镇上空的云层被风拉成几缕细长的丝线,边缘带着淡淡的橙红色。

镇外菜地里的青菜正在安静地生长,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一个中年人蹲在菜畦边,用一把小铲松土,把长得太密的菜苗移到旁边的空地上,然后把土拍实。

他的动作不快,也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的事。

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干比多年前粗了一圈,树皮上的裂纹深了一些,枝头的叶子被晚霞染成暗橙色。

枣树下放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桌面有些旧的划痕和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边缘的漆面已经被磨得发白。

屋檐下晾着一排刚洗过的衣物,衣摆上还在缓慢地滴着水,水滴落在墙根的石板上,在石面上留下浅色的痕迹。石板的颜色已经变得比周围略深一些,像一层被水反复浸湿过的底色。

院子东侧的屋门开着,厨房灶台上的锅盖正微微冒着热气,一股极淡的草药气味从门里飘出来,和晚霞的气息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