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稳如老狗(1 / 1)

如此绝境之下,仆妇再不敢有半分隐瞒,彻底崩溃的她连连磕头求饶,慌忙将自己知晓的所有陈年秘辛还有昨夜实情,尽数和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遗漏。

“老奴说!老奴全部都说!求二位大人饶命!饶过老奴一家!”

她惊魂未定,喘着粗气,哆哆嗦嗦的道出了那段被成老夫子刻意掩埋的隐秘往事……

“潘公子当年屡试不第,便留在成府书院,帮家主打理院务、抄录文稿,他这人特别能干,手脚也勤快,因此府中上上下下都喜欢他。

后来日子久了,潘公子时常与我家小姐接触,二人便暗生情愫,起初家主知晓此事之后,非但不反对,私下里还颇为默许,甚至有意成全二人的婚事。”

仆妇说到此处,微微咬牙,道出转折关键:

“可就在之后的一天,府里莫名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言说,潘飞在李阳镇老家其实早与同乡一位女子立下婚约,只待功成名就便回乡迎娶!

家主得知此事,自然颇为震怒!他一生爱惜名节、最重家风清白,万万接受不了自家清清白白的掌上明珠,竟莫名沦为搅黄他人婚约的插足者!

因此震怒之下,家主当即翻脸,二话不说便将潘飞彻底驱逐出府,并断绝所有情分,还严令我家小姐闭门思过,保证不得再与潘飞往来半分!”

一番往事娓娓道来,陈年秘辛终于大白天下!

祝无恙立于原地,瞬间豁然开朗,所有疑团尽数解开。

原来,这才是潘飞与成府结下死仇的真正根源!

如此看来,此案之中不止是成老夫子拥有杀人动机,成小姐同样嫌疑滔天!

她当年满心欢喜的深情,结果尽数是对方的欺瞒与玩弄,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却是个负心薄幸、家中早有婚约的骗子,其心底的怨恨程度,怕是绝不比成老夫子更少!

爱恨极致,便是杀机。报复杀人,合情合理!

而接下来仆妇道出的昨夜实情,更是直接将所有嫌疑彻底钉死!

但见仆妇不敢隐瞒,接着诉说道:“昨夜戌时三刻左右,小姐先是悄悄换了衣裳,还戴了个帷帽,便独自从后院小门出府。

而后仅隔了片刻,我便看到家主也紧跟着匆匆出府,手里好似还攥着一把小刀,神色又急又怒,一路追了出去!

他们父女二人,一前一后,全部出府!直到夜半亥时将近,才先后悄悄折返归家!”

字字句句,石破天惊!

时间、行踪、人物,尽数完美对上潘飞遇害的死亡时辰!

戌时三刻至亥时,正是父女二人深夜离府、行踪不明的空白窗口期!

祝无恙心底所有推测,彻底坐实!

他瞬间联想到州衙差役在潘飞凶案小院搜出的那只女子绣鞋,还有那把短柄小刀!

照此看来,十有八九便是昨夜成老夫子与成小姐在与潘飞发生争执后,于混乱之中不慎遗落的证物!

所有线索至此全部闭环,而这桩离奇凶杀案的真凶,似乎已然近在眼前!

只是祝、薛二人在拿到关键线索之后,却并未在街巷久留,也没有选择返回成府与之当面对峙。

二人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照目前来看,虽说桩桩疑点直指成府,可惜从头到尾,皆为旁证、口供,唯独缺少一桩可以一锤定音、钉死罪责的铁证!

只要父女二人一口咬定与此案无关,总不能给有功名在身的成老夫子强行逼供,届时势必会震动整个南疆士林,引得一众官员纷纷上书诘问,那可就真没法收场了!

最后的结果也只会引发舆论滔天、群情哗然,非但查案受阻,更会落得个凌辱大儒、滥用刑狱的罪名。

人家薛昭璋是堂堂镇南王世子,顶多被朝廷申饬一番,可他祝无恙多半会被拉出来顶包,用以平息民怨,到时候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

万事未稳,只能隐忍……

一念至此,祝无恙当即放过那位仆妇,拉着薛昭璋转身直奔知州衙门,打算会合谷知州后,询问后者的意见……

而在知州衙署正堂,谷知州倒是也没闲着,见到祝无恙与薛昭璋联袂而至,随即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只留核心办案差役在侧待命。

待到厅堂无人,祝无恙便将方才在成府探察的所有细节,巨细无遗的尽数道出……

谷知州听得神色连连变幻,心头震动不已……

可震动归震动,他身为一方知州,依旧稳如老狗,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祝提刑推断精妙,细节确凿,谷某全然认同!只是正如祝提刑方才所言,若无铁证,不可贸然去动名流。”

谷知州对此的态度显然与祝无恙如出一辙,都不愿让自己摊上事……

只是接下来,当谷知州将衙门差役排查走访后的消息向二人全盘托出后,却令得祝无恙再次陷入沉思……

“启禀殿下、祝提刑。命案事发至今,下官已命全城捕快还有街道司差役,地毯式排查潘飞在梁余城的所有人际往来以及日常交集,却是查到一桩此前完全被我们忽略的隐秘实情。”

只见谷知州神色凝重,语气郑重,竟是彻底推翻此前单一的成府嫌疑论……

“此潘飞,表面是屡试不第的落魄文人,实则私生活极为紊乱放荡,品行斑驳不堪!

当初寄居梁余城数年之间,居然常年流连市井风月之地,各大青楼画舫皆是常客,而且此人往来杂乱,交友不辨良莠。

在他一众狐朋酒友之中,有一人最为特殊,也最为密切,堪称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