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祝无恙便将他是如何通过细微表情,以及成老夫子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从而推测出结果的事实据实以告。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止昨夜行踪是假,就连他当年驱逐潘飞的缘由,我怀疑也是假的!”
薛昭璋愕然抬眸:“此话又当怎讲?”
“潘飞身死之后,你我二人皆是去过现场的,他当时身上所穿长衫,料子细密柔韧,手艺更是织纹规整,乃是上等锦料,价值不菲,绝非贫寒士子拮据度日的穿戴!
这般家境与心气的年轻人,怎会为了一只玉镯,而自毁师门前路,最终落得一身污名?
不合情理,更不合人性!”
祝无恙眼神愈发锐利,彻底看穿本质:“成老夫子刻意编造‘偷盗玉镯、品行卑劣’的说辞,刻意丑化潘飞人品,不惜将昔日弟子贬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其根本目的,十有八九便是掩盖当年驱逐潘飞的真正隐情!”
薛昭璋听得心神震荡,心底对这位老恩师的固有认知,第一次出现了巨大裂痕……
是啊,若非当年的隐情足够伤人,潘飞断然不会在过去了那么久之后,还要在归来之时那般不顾一切,当众撕破脸面……
一念至此,薛昭璋不由得问道:“若偷盗是假……那真正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祝无恙摇头:“目前尚不可知。但眼下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昨夜潘飞遇害的关键时辰,成府的父女二人,绝不可能双双安坐家中。
他越是极力伪装清白,便越是可疑!”
为求证心中所有推断,彻底撕开成府遮掩的伪装,祝无恙当即定计道:
“不如我们暂且隐匿在此,紧盯成府动静。府中下人常年近身伺候,最知情由,只要寻到可突破口,不愁查不出真相。”
见薛昭璋表情默认,于是二人当即敛去身形,藏身于巷角老树阴影之下,目光牢牢锁住成府……
不多时,只见成府侧门“吱呀”一声轻启,一名穿着粗布布衣的中年仆妇,挎着竹编采买篮,从侧门匆匆走出,看样子是要前往街市采买午间食材……
这等常年在后院后厨奔走、看似不起眼的底层仆妇,往往最不被主家忌惮,却是知晓最多府邸秘事……
待那仆妇快步行至巷角无人处时,祝无恙身形一动,随即伸手猛得一拽,瞬间便将人利落的拽入墙角阴影之中……
仆妇猝不及防之下,吓得浑身一颤,手中菜篮险些脱手,正要惊呼,却被祝无恙凶狠的眼神压住,当即不敢出声……
这名仆妇乃是成府老仆,入府多年,勤恳本分,常年负责后厨杂役,亦是看着府中人事更迭、见证主家大小琐事,对成家的旧年往事可谓了然于心。
祝无恙对此懒得迂回试探,带着官差贯有的威压开门见山道:
“我只问你两件事。第一,之前潘飞在成府被逐出门的前因后果,你都知晓多少,通通给我据实道来。
第二,昨夜入夜之后,成老先生以及成小姐,是否有人出过府门,何时而出、何时而归,一一如实交代!”
仆妇战战兢兢的抬眼,一眼便认出眼前二人,正是方才入府探病、与主家闲谈的贵客。
再看二人衣着气度和谈吐姿态,绝非市井歹人。
可官差问话,最是避嫌。她常年在大户人家做仆,深谙多言多错、祸从口出的道理,因此不敢妄议主家是非,当即低下头,摆出一副一无所知、胆小怕事的模样,唯唯诺诺的推脱道:
“二位贵人恕罪,老奴只是后厨粗使下人,只管做饭采买,府中主家的私事老奴一概不知,也一概不懂,更是不敢多言。”
仆妇态度恭谨,言辞滴水不漏,摆明了想要装傻避祸、置身事外。
祝无恙见她刻意推诿,眼底掠过一抹冷然笑意……
对付这般胆小畏事且又深谙保身之道的老仆,寻常的温和盘问,根本撬不开半点真话。
于是还没等一旁的薛昭璋反应过来,祝无恙便已然侧身,抬手直接从薛昭璋的腰间摸出一柄随身短匕。
匕首寒光凛冽,锋利雪亮。
在仆妇一脸茫然、全然不明所以的惊恐目光中,祝无恙直接将那把冰凉匕首硬生生塞进她掌心里,而后五指合拢,强行握紧。
仆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僵硬,顿时不知所措。
紧接着,祝无恙俯身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彻骨寒意,狞笑着威胁道:
“你不肯说是吧?无妨!
反正今日此地无人见证,我大可对外言道,是你心怀不轨,亦或是受人指使,总之是你暗藏利刃,埋伏巷角,意欲行刺镇南王世子,还有我这个朝廷命官!
结果被我二人正当防卫,当场将你反杀!”
他目光沉沉,直视吓得面色惨白的仆妇,缓缓道出最残酷的后果:
“你一介民妇持刀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按大宋律例,当立即凌迟处死!
且家中三代以内之亲族也要尽数连坐,男丁发配充军,女眷没入官籍,世代不得翻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