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门户之后，苍白手掌缓缓探出。

手腕，手臂，肩骨，胸膛，脖颈，一寸寸从血色雷珠炸开的光焰中显化出来。

它的身躯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可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由无数破碎大道凝聚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的苍白纹路。

最诡异的是，它生有四条手臂。

四臂分列身躯两侧，指节修长，掌心各有一枚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仿佛每一只手掌都能吞噬一方天地。

它的脸上没有耳目五官，只有一颗巨大的苍白眼眸。

眼眸睁开的瞬间，整座第九重雷宫都安静下来。

亿万紫雷悬停半空，赤金雷兵僵立原地，就连九尾雷狐都蜷缩着九条雷尾，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陆沉右臂依旧扣着那条漆黑锁链，血色法天象地顶天立地。

他盯着眼前的白瞳人看了片刻，捕捉到他周身的那股迥异气息，双眸之内的玄奥符纹骤然亮起。

【先天演算】全力运转。

可下一刻，陆沉的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

眼前没有任何卦象。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因果，也没有能够被捕捉的命数轨迹。

他的神魂仿佛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四面八方皆是寂灭气息。

所有念头刚刚升起，便被某种更为可怕的力量强行碾碎。

“推演不出来，对吗？”

白瞳人开口了。

它没有嘴巴，声音却直接在陆沉神魂深处响起，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陆沉缓缓收回神念，眼中的符纹仍在跳动，

“确实有点出乎预料……”

“你的推演之术，来源于这片天地的规则。我的真身不在此处，因果落不到我身上，你自然看不见。”

陆沉挑了挑眉，

“真身都不在这里，还能伸手进来掐人脖子，你们域外星空的生灵都喜欢隔着门打架？”

白瞳人没有理会他的讥讽，苍白眼眸中有冷光流转，

“陆渊之子，你不必试图激怒我。”

“你这张脸连嘴都没有，想激怒你也挺难。”

陆沉看了一眼它的面孔，

“不过你既然知道我父亲，应该也知道他当年是怎么离开的……”

“大衍五十，遁去其一。”

白瞳人的四条手臂缓缓抬起，周围停滞的雷霆随之发出低沉轰鸣，

“陆渊本就是这片天地衍生出的异数。

他命数无定，因果难寻，任何试图提前锁定他的行为，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变化，我没有必要与他纠缠。”

“所以你就躲在天门后面，等他离开以后再出来吃席？”

“他离开之后，这片天地便失去了能够真正威胁我的力量。”

白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天道本源已经被我窃取，飞升路也被我截断。

无数岁月以来，这方天地孕育出的强者、血脉、灵药与大道，最终都会成为我的食粮。

徐福也不过是我的傀儡罢了……”

它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带着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包括此刻的你，也逃不过成为血食的命运。”

陆沉笑了，

“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请我吃饭，我通常会把桌子掀了。

别人想吃我，我一般会先把对方的牙拔下来……”

“你很快就会明白，言语无法改变结局。”

“结局确实不能靠嘴改变，可你现在连真身都不敢降临，只能借一座雷宫显化投影。凭这种状态，还敢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天老大你老二的模样？”

白瞳人眼中有灰光微动，

“你以为这里是普通的雷道宫殿？”

“天劫本源所化，九重雷门归一，外加你那根破链子牵引，勉强算得上有些分量……”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漆黑锁链，掌中四道诛仙神意缓缓凝聚。

“可大道规则仍在。你这具投影被雷宫压制，如今也就三品巅峰的层次。加上神魂无法完整降临，能发挥出七成力量已经算不错了……”

“三品巅峰？”

白瞳人的四条手臂同时张开，苍白色的毁灭气息从掌心喷薄而出，

“你对境界的理解，仍停留在这片天地之内。”

轰！

四道苍白光柱骤然冲出，沿途所有雷霆都被抹去，连空间本身都出现了大片漆黑裂纹。

陆沉身后的三具道身同时踏前。

玄黄道身托起九层古塔，玄黄之炁如瀑布垂落，将一道苍白光柱拦在半空。

归寂道身横剑斩出，青白剑罡斜贯雷宫，硬生生劈开第二道光柱。

星辰幡道身抬手摇动大幡，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排列成阵，星辉化作锁链，缠住剩下两道光柱。

陆沉本体则一步踏出，血色巨人挥动左拳，直接轰向白瞳人的头颅。

白瞳人抬起右侧两条手臂，一只手掌按住拳锋，另一只手掌五指收拢，竟然将浩荡拳势尽数捏碎，

“你只有这点力量？”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沉面露冷笑，右臂上的苍白骨掌猛然一震。

妖祖骨掌五指张开，九道粉白纹路中传出低沉心跳，紧接着，一股古老到令人心悸的祖血威压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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