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八千道剑气同时升空,凌厉的杀机交织成一片绝域。
每一道剑气都裹挟着狂暴凛冽的神意,青白光辉彼此交织,仿佛一座横亘雷宫的剑海骤然倒卷。
白瞳人站在剑海之前,四条手臂各自掐动不同印诀。
第一只手掌向前推出,苍白光幕凭空显化,犹如一面没有尽头的灰色墙壁。
第二只手臂五指张开,雷宫中所有赤金雷浆倒卷而回,化作一片沸腾的雷海。
第三只手掌按向虚空,剑海上方顿时浮现无数苍白眼眸,所有剑光的轨迹都被提前捕捉。
第四只手臂则抓住漆黑锁链,借助天门传来的力量,狠狠向下一拽。
哗啦!
雷宫中央的黑暗被彻底撕开,数不清的苍白纹路从裂缝中爬出,像是活物一样朝着陆沉蔓延而去。
“你的剑路已经被我看穿。”
白瞳人淡淡开口,
“每一道剑气的起落,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如何还能翻盘?”
“看穿了?”
陆沉身影在剑海中闪动,脚下星辉如莲花绽放,
“那你怎么还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白瞳人没有回答。
苍白光幕与剑海接触的一刻,十万八千道剑气竟同时偏转,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牵引,纷纷擦着白瞳人的身躯掠过。
雷宫中剑鸣不绝,却没有一道剑光真正落在它身上。
“你看,”
白瞳人抬起一条手臂,
“这便是你我之间差距,有若云泥。”
它的话音未落,陆沉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它背后。
【瞬空遁】!
青白剑罡从它的后颈斜斩而下。
白瞳人身躯微微一晃,第四条手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折回来,五指并拢,直接夹住了剑锋,
“你的空间遁法,也在我的观测之内。”
“打架就打架,那么多废话真的让人心烦啊!”
陆沉满脸不爽,左手骤然抬起。
绚烂璀璨的五色光华从掌心喷薄而出,赤、青、黄、白、黑五种神光彼此交织,化作一轮庞大的五色神轮,照着白瞳人的胸膛狠狠刷落。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彼此相生,好似重开一方造化乾坤。
白瞳人脸上的苍白眼眸微微收缩。
它能够看穿剑气轨迹,却看不透五色神光的变化。
神光落下的一瞬间,白瞳人周身的毁灭道纹开始大片崩溃。
原本牢不可破的灰白光幕仿佛遭遇了某种天敌,层层剥落,连它按住归寂剑的那只手臂都被刷得虚幻起来。
“传说中的【五色神光】?
不对!
孔雀一族的血脉传承只是空有其表,你这道秘术却真正有了几分五行造化的神韵!
这……怎么可能?!”
陆沉懒得搭理他,左手一掌压落,五色神轮不断旋转,吞噬无数雷霆,朝着白瞳人镇杀而落。
白瞳人虽然心中惊疑,但反应并未慢上半点,四臂同时震动。
一条手臂被五色神光刷去小半,露出内部漆黑的空洞。
空洞中没有血肉,只有无数相互纠缠的毁灭纹路。
它后退半步,第一次主动避开陆沉的攻势。
雷宫外,宁霜忽然抬头。
“雷海在倒卷。”
夏破军拄着战斧,刚刚腰斩了一尊妖帝,自己也浑身浴血,
“这又是什么情况?”
广闻大师闭目感应片刻,神色却没有半点轻松,
“刚刚从雷海中逸出的那股气息很古怪,陆侯的气机与另一股力量彼此纠缠,连雷劫本源都开始紊乱了……”
夏破军咬了咬牙,
“那小子又在拿自己的命赌。”
宁霜按住刀柄,声音冷硬,
“今天的这一场战斗,本就是此间天地的豪赌!”
话音未落,便又是一道炽烈刀罡掠空而起,杀向周慎行。
……
雷宫之内,白瞳人抬起仅剩完整的三条手臂。
“五色神光,源自先天五行,确实可以刷尽万法,但你现在的境界还远远不够……”
“至少刷你够用了!”
陆沉右手一震,迸发出万丈青白剑罡,配合那席卷天地的五色神轮,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
白瞳人以三臂撑起苍白屏障。
轰隆!
剑罡与神光同时落下,雷宫大地寸寸崩裂,数千名赤金雷兵被余波扫中,当场化作雷浆。
白瞳人身躯被压得弯曲,胸膛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苍白光芒从伤口中流出,像是某种星辰燃烧后的灰烬,
“你伤到我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白瞳人抬起仅剩的三条手臂,三道苍白光束同时刺出。
其中一道刺向陆沉眉心,一道刺向心脉,最后一道则绕过归寂道身与玄黄道身,直取星辰幡道身。
陆沉目光一沉,五色神轮转向星辰幡道身。
可就在此时,那条漆黑锁链突然震动起来,链身上的苍白纹路化作无数尖刺,穿过五色神光,狠狠刺入陆沉右臂的妖祖骨掌。
九尾狐祖的尖叫声从骨掌深处传出,
“陆沉,它在借我的祖血定位你的本源!”
陆沉眼中寒光一闪,
“老妖婆,你喊得这么及时,看来还没蠢到家。”
“你还有心思说笑?再这样下去,它会把你的肉身和神魂一起吞掉!”
白瞳人平静开口,
“妖祖遗骨与九尾祖血,恰好可以替我补全这具投影。”
“你想吃我的骨头?”
陆沉看着它,露出一抹冷笑,
“巧了,我也正想吃点新鲜的……”
他猛然收拢五指。
五色神光骤然由外向内收缩,化作一枚璀璨神轮,死死卡住漆黑锁链。
玄黄道身托塔而来,九层古塔镇压锁链中段。
归寂道身一剑斩向白瞳人的三条手臂。
星辰幡道身则催动四象阵法,将那三道苍白光束全部挪移到雷宫上空。
陆沉本体一步踏入白瞳人近前,双目中的诛仙神意骤然燃烧。
“既然你想补全投影。”
他抬掌按向白瞳人的胸口,
“那我就把你这具投影拆开,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