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重黑门上的眼眸逐渐清晰。

眼眸周围没有眼眶，也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无垠的灰白星海。

那片星海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投射而来，隔着无尽虚空，静静注视着雷宫中的一切。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白瞳人四条手臂同时插入雷宫地面，灰白光芒沿着宫阙缝隙迅速蔓延。

“你以功德封锁雷宫，确实切断了吾与此界天道的感应。”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可你也将这座雷宫变成了一处独立的界外空间……”

陆沉握紧开天斧，

“所以呢？”

“独立于天地之外的空间，最适合承载吾族真身的投影。”

“你可以试试。”

“你会亲眼看着自己成为吾族降临此界的门户。”

白瞳人四臂齐震。

雷宫穹顶轰然碎裂。

无尽灰白星光从裂口中倾泻下来，像是九天银河倒卷，瞬间灌入那只巨大的眼眸。

雷宫内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规则再次剧烈震颤，功德光幕也随之泛起层层波纹。

玄黄道身托着古塔急声道，

“主上，雷宫的核心本源正在被改写！”

“我看到了……”

“若让它继续下去，雷宫会成为对方真身的投影载体。”

“那就把载体拆了。”

归寂道身抬头看向陆沉，

“拆哪里？”

陆沉眼中符纹闪烁，扫过雷宫中的每一座宫殿、每一条雷纹与每一处空间节点。

“所有地方。”

星辰幡道身微微一怔，

“全部拆掉？”

“雷宫既然是锚点，便不需要完整保留。”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扇第十重黑门上，

“把它拆成一座只剩牢笼作用的废墟。”

白瞳人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想毁掉雷宫？”

“准确地说，我想把它炼成一件法器。”

“狂妄。”

“你们天外来的东西，怎么都喜欢拿狂妄这个词吓人？”

陆沉抬手一指，功德金轮中的玄黄光辉骤然分化，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金色锁链，分别钉入雷宫各处。

周天星斗大阵随之运转。

原本散落在雷海中的星辉被强行牵引而来，和玄黄锁链交织成一张巨网。

雷宫中的九座道台、数千雷兵、三重雷门，全都被金色星网贯穿。

轰！

第一座宫殿崩碎。

第二座宫殿紧随其后。

雷霆所化的石柱接连倒塌，化作璀璨光雨，被功德金轮吸入其中。

白瞳人四臂齐动，苍白光柱从掌心轰出，想要阻止星网收缩。

陆沉一步踏出，血色法天象地横亘在它面前，开天斧连斩四次。

四道暗金斧光分别劈向四条手臂。

白瞳人抬掌抵挡，灰白漩涡吞噬斧光，却被其中蕴含的玄黄之气烧得剧烈翻滚。

“你无法真正掌控这些力量。”

他冷声道，

“功德、星辰、妖祖骨、雷劫，你将所有东西强行堆叠在一起，只会让自身道基彻底崩溃！”

“我道基崩不崩溃，用不着你操心。”

陆沉第二斧接踵而至，

“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的手。”

白瞳人低头一看，左侧手臂已经被斧光劈开，裂痕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肩膀。

灰白光血流淌而出，落在雷宫地面上，却没有重新凝聚，反而被功德金光迅速净化。

“可恶！”

这是白瞳人第一次骂出声音。

陆沉笑道，

“原来你也会生气。”

“吾族从不受此等屈辱。”

“那你得习惯一下。”

白瞳人忽然舍弃了防御，四条手臂一同探入那只巨大的眼眸之中。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黑门后涌出。

雷宫内所有规则同时停滞。

陆沉的法天象地像是被一座无形神山撞中，身形骤然向后倒飞。

三尊道身也在同一时间被轰飞出去，星辰幡道身撞碎七颗星辰，玄黄道身的九层古塔更是直接裂开了两层。

“主上！”

苍煌显化的青龙口中喷血，龙躯上的鳞片大片脱落。

小清化作的朱雀被灰白光芒穿透，业火几乎完全熄灭。

陆沉落地之后，半跪在雷宫废墟上，开天斧勉强撑住身躯。

他的七窍同时流血，胸口的法身裂痕已经蔓延到脖颈，

“这才是你的真身力量？”

白瞳人的四条手臂仍然伸入眼眸，身躯却开始变得透明。

“此界规则已经被你隔绝，吾的真身无法降临太多力量。”

它说道，

“可哪怕只有一缕投影，也足以将你碾碎。”

“确实很强。”

“现在投降，还能留下神魂。”

“你是不是忘了，我从来不收别人施舍的东西？”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已经没有资格选择。”

“有没有资格，打完就知道了。”

陆沉从地上站起，抬手召回归寂道身。

归寂道身右臂残缺，胸口被灰白光柱洞穿，依旧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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