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宫内外彻底失去了联系。

黑色锁链仍然贯穿虚空，却像是被封在琥珀中的死物，连最细微的震动都无法传递出去。

那四处被斩裂的锚点逐渐凝固，暗渊与雷宫之间的联系变得模糊不清。

白瞳人站在金色光幕之外，四条手臂同时垂落。

它的眼眸扫过四周，似乎想要重新捕捉外界的气息。

可感知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陆沉以开天斧拄地，胸口的法身裂痕不断蔓延。

虽然功德金轮镇住了雷宫，但也将他与外界天地一同隔绝。

此刻每动用一分力量，他便少一分补充。

“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封闭的牢笼。”

白瞳人说道，

“你把自己也关了进来。”

“能把你拖在这里，怎么算都不亏。”

“你太自信了。”

白瞳人四条手臂缓缓抬起，掌心的灰白漩涡彼此相连。

刹那之间，四道苍白神光从不同方位照来，将功德金轮笼罩在内。

金色光轮剧烈震动。

玄黄之气被灰白光芒牵引，竟然开始向四方流淌。

陆沉眉头微皱，身后的功德金轮迅速收缩，

“这是什么术法？”

“暗渊沌灭的另一重变化。”

白瞳人声音冷漠，

“既然无法从外界汲取力量，那便吞噬眼前所有规则。

雷宫、暗渊、功德，甚至你的肉身，都可以成为吾的食粮。”

“胃口挺大。”

“你很快便会成为吾体内的一部分。”

“你们这些天外生灵说话都有一个毛病。”

陆沉抬起手，金色光轮重新舒展开来，

“总喜欢把还没发生的事情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提前开口，就能让结果按照你们的想法发展。”

白瞳人没有回应，四条手臂同时向下一压。

轰！

四道灰白神光化作四座巍峨天门，直接砸向功德金轮。

金光与灰芒激烈碰撞，暗渊深处震动不休。

陆沉身后的玄黄道身托塔上前，九层古塔喷薄出万缕玄黄之气，勉强挡住第一座天门。

归寂道身挥剑斩落，青白剑光连续劈出七十二道，斩碎第二座天门的三重道纹。

星辰幡道身摇动大幡，苍煌与小清带着白夜、归渲布下四象阵法，四尊神形各自踏住一方，硬生生托住第三座天门。

陆沉本体则持斧冲向第四座天门，

“你以为凭几具残缺道身，也能阻挡吾？”

白瞳人四臂同时挥动，四道苍白掌影从天门后探出，分别拍向三尊道身与陆沉本体。

“残缺道身也是我的道身。”

陆沉抬斧迎上，

“你这个连脸都没有的东西，倒是很在意外表……”

斧光与掌影撞击。

法天象地接连后退，陆沉双臂发麻，掌中开天斧几乎脱手。

白瞳人的掌影却只出现了几道裂纹，灰白光血沿着裂痕流淌，顷刻间便重新愈合。

“你我之间的境界差距摆在这里。”

白瞳人平静说道，

“功德金轮可以压制暗渊，却无法抹平你我之间的根基差异。”

“说得有道理。”

陆沉双脚一错，避开掌影横扫，血色法身从侧面一拳轰出。

“所以我从来没打算和你比谁的境界更高。”

白瞳人掌心漩涡绞碎拳印，目光落在陆沉身后，

“那你打算比什么？”

“比谁更能挨揍。”

陆沉话音落下，归寂道身陡然化作一道青白剑光，从白瞳人身后掠过。

剑光穿过灰白身躯，却没有斩向它的本体，而是落在四条苍白手臂之间的虚空。

铿！

一道细微的断裂声响起。

白瞳人的四臂之间，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

那是暗渊沌灭与功德金轮交汇的缝隙。

陆沉眼中玄奥符纹极速流转，

“找到了！

你借雷宫吞噬规则，靠的是四臂牵引。你的投影落在这里，四臂便是四个吞噬节点。”

他抬起左手，五色神轮在掌中凝聚，

“可惜你为了维持暗渊场域，四个节点之间不能断开……”

五色神光轰然刷落。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交织成轮，沿着那条黑线席卷而去。

白瞳人神情微变，四条手臂猛然收拢，想要强行闭合缝隙。

“晚了。”

陆沉右手一指点出。

功德金轮之中落下一缕玄黄光辉，恰好照在那条黑线上。

黑线瞬间炸裂。

白瞳人的四条手臂同时一颤，其中左侧两臂的灰白光芒飞速暗淡。

它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虚幻。

“功德之力还能解析规则？”

白瞳人盯着金轮，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陆沉笑道，

“可惜我懂一点……”

白瞳人抬手拍碎五色神轮，灰白掌影顺势轰向陆沉胸口。

陆沉来不及躲避，胸膛被一掌贯穿。

法天象地裂开巨大豁口，血色光焰从背后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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