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睁眼容易闭眼难!(1 / 1)

“只能睁开,不能闭上?”

白瞳人俯视着陆沉,四条手臂缓缓收紧,压得开天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你还有心思观察这些,看来方才那一掌,打得还不够重。”

陆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流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散去。

“确实挺疼。可你费了这么大的劲,也只让我吐了几口血。如果换成我爹站在这里,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地上找脑袋了……”

“陆渊已经离开此界。”

“所以你才敢把爪子伸进来?”

陆沉忽然抬眼,目光越过白瞳人的肩膀,落向黑门深处。

那只独眼周围,灰白星光仍在不断的汇聚。

每当白瞳人的气息衰弱一分,便有相应的星光补入它的体内。

先前被陷仙箭贯穿的眉心,表面早已愈合,深处却留着一线青碧锋芒。

伤口越是恢复,那一线锋芒便埋得越深。

白瞳人的独眼微微转动,

“你……在拖延时间?!”

“啧啧,现在才看出来吗?”

陆沉骤然松开右手,任由开天斧被四臂压落,左掌却顺势按在斧背上。

五色光华贴着斧锋卷出,将那条灰白手臂上的血光刷落了一层。

他借势退到玄黄古塔下,张口咳出一团淤血。

小清扶住他的肩膀,指尖刚刚碰到衣衫,便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主上,你体内的经络已经撑不住了。再用【开天斧】的话,那股反冲之力会先把你自己震碎。”

“放心,这一斧暂时用不着了……”

小清盯着他胸前尚未合拢的伤口,没有再开口。

陆沉偏头看了她一眼,笑意稍敛,

“最后替我守一次阵眼。等这件事结束,我请你们好好喝一场酒!”

“好。”

小清松开手,转身化作赤色流光,重新落入星辰幡中。

陆沉抬起右臂,将妖祖骨掌托到眼前。

苍白骨掌已经裂开了数十道缝隙,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掌心。

那缕残念藏在其中,气息微弱得犹如将熄的余烬。

“老前辈,借你一点眼力。

帮我看看,门里的东西和外面这具投影,究竟怎么连在一起的?”

妖祖残念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用得着本祖的时候,倒是知道喊前辈了。”

“你若喜欢,我可以多喊几声,反正喊两句又不花钱……”

“少贫嘴。”

骨掌轻轻转动,一滴粉白祖血从裂缝中渗出,悬在指尖。

血滴映照着黑门,里面很快浮现出一根细长的灰线。

灰线一端扎入白瞳人的独眼,另一端穿过黑门,没入无垠星海。

“它以本体意志驾驭投影,那只眼睛便是意志降临的通路。通路一旦闭合,投影会立刻失去大半威能。”

陆沉轻轻点头,

“难怪我越攻击,它的眼睛睁得越大。

到了现在,连一点遮掩都顾不上了……”

妖祖残念忽然问道,

“你刚才那支箭,留下了什么?”

“一点不太好消化的东西。”

陆沉抬起左手,指尖有青碧光华跳动。

黑门前,白瞳人的眉心同时浮现出一线血痕。

它抬手按住独眼,掌缝间流出的灰白光血,竟然夹着极细的金色纹路,

“你把功德之力藏在箭里?!”

“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你总不能吃完就忘了吧?”

陆沉五指合拢,那些金纹顿时向独眼深处钻去。

白瞳人周身气息一滞,随即四臂齐震,灰白磨盘再度转动。

玄黄古塔下的地面层层崩塌,残存星辉被碾得向两侧飞散。

“窥见一道联系,就以为能伤到吾的真身?”

陆沉没有回答,偏头看向骨掌,

“我需要你帮我按住它。”

“多久?”

“三息。”

“凭本祖眼下的状态,能再挡它一掌已经极为勉强。你既然看出了它的根脚,就该趁现在想办法退回此界。继续耗在这里,只会让这座雷宫变成你的坟墓。”

陆沉伸手擦掉下巴上的血,目光扫过三具几乎破碎的道身,又看向星辰幡内忽明忽暗的星光,

“退回去以后呢?让它把这座雷宫吃干净,顺着我留下的道韵继续追过去?外面那些人已经快把命打没了,我现在出去,还能带走几个?”

妖祖残念没有出声。

陆沉将骨掌握紧,语气低了下来。

“我知道你还有一招。九尾狐祖临死前怕成那个样子,绝不单单因为你的辈分高。”

“你在打本祖传承的主意?”

“传承以后再谈,先活过今天……”

磨盘压得玄黄古塔再次下沉,玄黄道身半边肩膀当场崩散。

陆沉抬掌抵住塔壁,额角青筋绷起,仍然盯着骨掌,

“我不求你替人族拼命,你总该替自己争一口气吧?被人拆骨吞血,最后连残念都当成养料,这种死法,你咽得下去?”

骨掌深处,终于响起一声沉重的呼吸,

“本祖有一法,可斩神意,镇血脉。但施展之后,这缕残念就再也留不住了。”

陆沉手指微顿,

“还有别的代价吗?”

“祖骨崩毁,祖血枯竭。你费尽心思留下的这些东西,十成里至少要毁去九成。”

“那就用。”

“你答应得倒是痛快。”

“命都快没了,留着宝贝陪葬?”

妖祖残念低笑了一声,苍白骨掌上忽然浮现出一枚从未出现过的古老纹路。

那纹路极淡,却让黑门前的白瞳人猛然停住了动作,

“【天妖屠神法】?”

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戒备。

陆沉眼底的符纹重新流转,三具道身同时转身,各自站定一方。

“原来你认得。”

妖祖残念从骨掌中缓缓升起,化作一道模糊而高大的身影。

它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眸,越过漫长岁月,重新映出了寒光。

“认得就好。当年你们这一脉,有些东西便死在此法之下。”

白瞳人四臂骤然回收,身后的黑门开始剧烈震颤。

陆沉抬手握住血色长弓,弦上四种凶戾神意交错,嘴角终于重新扬起,

“现在想闭眼?

晚了,给我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