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离，开皇陵！”

刘寿的声音并不算高，却在薪火殿前掀起了层层金色涟漪。

那只悬在长安上空的苍白右手微微颤抖，五根手指仿佛陷入了泥沼，缓慢得近乎凝滞。

其掌心燃烧的混沌之炎明灭不定，原本贯穿天地的毁灭道韵也出现了细微错乱。

这是前所未有的变化。

刚才那一瞬间，苍白右手依旧拥有镇压长安的力量，甚至随意一指都能让山河社稷图崩碎数百座山岳。

可它的动作，已经不再如先前那般圆融自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扣住了它与天门之间的联系。

吕离站在薪火殿前，抬头看着刘寿，神色凝重，

“陛下，皇陵中封存的都是大汉历代先帝的龙气与残念。皇陵一开，祖宗气运便会尽数燃烧，稍有差池，帝陵传承会彻底断绝……”

“朕要的是今日活下来的人族，不是一座留给后人凭吊的坟墓。”

刘寿将传国玉玺按在胸口，掌心血迹沿着玉玺裂纹缓缓流淌，

“开！”

吕离咬了咬牙，双手结印。

长安西侧，沉寂千年的大汉皇陵忽然震动起来。

一声沉重的轰鸣传遍京畿道，仿佛地底有巨龙翻身。

皇陵上方的山脉寸寸裂开，大片土石冲天而起，露出一座以玄金铸成的巨大陵门。

陵门之上，九条盘龙逐一睁眼。

轰！

金色龙气如海啸般喷薄而出，顷刻间覆盖了半座长安。

那些龙气之中，隐约浮现出一道道身披帝袍的身影。

他们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按住玉笏，有的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模糊，却都带着镇压山河的帝道威严。

“刘寿，你真要动用皇陵根基？”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陵门深处传来。

刘寿抬头看向那座巍峨帝陵，平静道，

“朕已经走到这一步，诸位先祖还想让朕回头吗？”

“回头未必会死，继续向前，连大汉的根都可能被你烧断。”

“根断了，可以重新扎入大地。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刘寿抬手，九鼎阵域轰然收缩，

“朕今日要做的事，诸位先祖当年也做过。守土，护民，斩外敌。若连这一点都不敢承受，后世子孙凭什么拥戴刘氏一族为帝？”

皇陵之中沉默下去。

下一刻，陵门轰然开启。

九道帝影自其中走出，身后各自浮现一方残破山河。

最前方那道身影身披玄金帝袍，腰悬长剑，面容与刘彻有几分相似。

“彻儿留下的道身已经耗尽，此刻再无人替你挡灾。”

刘寿看着那道帝影，淡淡道，

“所以朕才请诸位先祖出来。”

玄金帝影盯着他，目光复杂，

“你可知道，皇陵之中积攒的帝道本源一旦燃烧，九鼎便会成为无根之木。即便你斩落那只手，也未必能够活下来。”

“朕知道。”

“你还要继续？”

刘寿握紧传国玉玺，胸口那道黑色印记剧烈跳动，仿佛有一头恶鬼在血肉深处咆哮，

“诸位先祖，你们当年面对异族兵锋之时，可曾问过自己值不值得？

朕苦心孤诣设下此局，绝对不会放弃！”

九道帝影同时沉默。

片刻之后，玄金帝影抬起手，点在陵门上，

“那便借你一缕帝血。”

刘寿眉心裂开，一滴金色血液飞出，落入皇陵深处。

刹那间，皇陵中的九道帝影同时燃烧起来。

“轰！”

九道帝火冲天而起，化作九条金色真龙，盘绕在长安上空。

苍白右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掌心混沌之炎再次暴涨。那根垂向北境的漆黑锁链剧烈挣扎，试图重新贯通天门与雷宫。

可它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瞬。

刘寿一步踏出，脚下赤金火路横贯长空。

“山河社稷图，起！”

千万里山河自虚空中展开，三千座大山拔地而起，江河奔涌，尽数压向苍白右手。

苍白巨手五指合拢，混沌之炎如黑色潮汐扩散，将一座座大山烧成虚无。

“炼血天刀！”

吕离抬手一挥。

血色刀光贯穿天穹，顺着先前斩开的手腕伤口再次切入。

刀光之中传出亿万生灵的嘶吼，那是悬镜司历代强者留下的杀伐意志。

苍白右手猛然一震，

“人族蝼蚁，也敢伤吾？”

冷漠的声音从黑色天门深处传来，带着无法形容的威压。

刘寿的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

“你隔着一座门伸手，朕便斩你的手。等你真身回来，朕再斩你的头。”

“你没有那个机会。”

“有没有，试过便知道。”

九条金色真龙同时张口，喷出滔天赤焰，灌入九鼎阵域之中。

九尊青铜巨鼎开始震动不休，鼎身上的血色裂纹迅速蔓延，几乎覆盖了所有纹路。

这一刻，刘寿却将传国玉玺猛然抛起。

玉玺虚影遮蔽长安，四个古老大字绽放出无量金光，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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