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勒占据着兵力的绝对优势,哪怕黑夜之中,也很快重新整合了大军。
“明军轻骑最多两千,夜袭能成,是因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加上长昂临阵自乱,非战之罪。”
吴勒那脸色已经不能说是难看,简直就是难看。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追,决不能放跑李如松”
“是!”
女真人行动极为迅速,高宁刚带着李如松残部上马,对方便尾随而至。
不光是吴勒的女真骑兵,长昂在短暂惊慌失措之后,也反应了过来,重新整合人马,再次加入战团。
顷刻之间,两方数万人马,在辽东大地上展开一场速度与耐力的比拼。
这一追一逃,转眼就是两个时辰。
高宁骇然发现大事不好。
他是一路疾驰赶来的,马力早已接近极限,而备马又基本都给了李如松残部,这就导致了现在本部骑兵坐骑,已经有些脱力的迹象!
“大帅啊大帅,您老到哪里?”
卯时初刻,女真骑兵已经坎坎追上高宁部后翼。
危机万分之时,天边透出了第一缕灰白色的光。
与此同时,天边,那条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道黑线起初很细,细得几乎看不清楚。
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长,在黎明的灰白光芒中缓缓展开,如同一片黑云从天边漫上来。
黑云上方,是无数面赤红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刀枪如林,甲胄如鳞.
当先一面丈二大纛,上书斗大的黑字。
“蓟辽总督陈”。
..........
吴勒的瞳孔骤然收缩,有心趁势突袭,可见明军阵容齐整,只能咬牙命大军停下追击脚步,目送那股残部龙入大海。
“陈牧狗贼,你来的倒是真及时啊”
“一个书生带兵还有模有样,真气煞我也”
长昂纵马来到近前:“大王,敌军立足未稳,或可一鼓而下”
吴勒再有城府,此刻看见长昂,也恨不得当场剁了他。
就你这样,也想做草原之主?
猪还差不多!
“明军阵容齐整,我军历经大战,早已人困马乏”
说道这里,吴勒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不过明军远来,未必不可一战。久闻内喀尔喀轻骑冠绝蒙古诸部,贤弟可愿派遣一军,探一探明军虚实?”
长昂有心拒绝,可想到自身处境,只能狠狠一甩马鞭:“冠绝蒙古谈不上,打个明军还是绰绰有余”
“巴彦,你去”
其实按照明朝君臣的谋划,并不会放弃内喀尔喀五部,事实正相反,不光是打算按照长孙晟故智,扶持他与术赤的察哈尔在蒙东草原互相制衡,还有一层对辽东的威慑在里面。
这位本来有着光明的未来。
可怜娃,好好的路,硬生生走窄了。
长昂派出三百轻骑出阵挑战,为首一将巴彦骑着一匹大红马,手持缴获的明军战旗耀武扬威。
众将纷纷请战,陈牧扫视一圈。
骑兵交战大致分两种,一为骑射,二为对冲。
现在很明显是后者。
若说最有把握的,无非是高宁和赵承武。
可前者血战归来,人困马乏,后者所部是重骑兵,虽能取胜,却胜之不武。
陈牧左思右想,最终一咬牙,选定一人。
“余颌”
“在”
“本帅看那马不错”
“末将领命”
余颌大喜,领三百标营猛虎出笼。
不三合,蒙军大溃。
鼓声阵阵,号角齐鸣。
“哈哈,绑了”
余大当家单臂掷下巴彦,手牵大青马至军前。
“大帅,末将幸不辱命”
古来军功之盛,无非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余颌本是逃难军户,浪迹江湖十余年,直到跟随陈牧后步步高升,如今乃是参将之职。
军中对此甚为不屑,甚至是定国军出来的将领,表面不说,心里也颇有微词。
只是看在陈牧面上,表面客气罢了。
如今余颌在万众瞩目的战场之上生擒敌将,勇冠三军,才算是彻底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哈哈哈,好,好,好”
当领导的有心提拔,下属也得真有那能力,
若余颌没有数十年的苦练,纵是落草为寇也不曾懈怠,今日就不是人前显圣,而是显眼了。
普通人的成功之道,是数十年打磨自己的三分能耐,随时等待自己的六分语气,直到鲤鱼跃龙门那一刻的贵人扶持。
余颌等到了,这一刻彻底鲤鱼化龙!
陈牧仰天大笑,心中说不尽的快意,大手一挥:“这马赏你了”
万事都是相对的,有人笑,就有人哭。
长昂此刻就气的直拍大腿,准备引本部人马突袭,找回场子。
“贤弟稍等,莫急”
吴勒耐住性子,高声道:“战场之道,瞬息万变,且等等”
长昂哼哼几声未曾言语,倒是也没继续动作。
敌不动,我不动。
两方七万人马就在辽东平原上,相隔里许隔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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