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三无妞坠入爱河
「要不然就先给咱们的路大少爷,简单用毛巾擦擦身子,这一身汗和灰的,睡着也不舒服————」
苏恩曦风风火火地从浴室里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块冒着热气的白毛巾,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从旁边迅捷而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后半截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是酒德麻衣。
她对着卧室的方向,促狭地挑了挑那双妩媚的眉毛,眼神里写满了暗示。
苏恩曦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琥珀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向卧室虚掩的门缝。只一眼,她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里面瞬间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她下意识地就伸手往自己睡衣口袋里摸,那架势分明是想掏出手机或者微型相机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卧室里,柔和的床头灯光下,路明非似乎仍在熟睡,但一只手臂却无意识地环着零的脖颈,微微用力,将女孩拉向自己。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了一起,呼吸交融。
路明非睡颜安稳,甚至带着一丝依赖的蹭了蹭,而零那张万年冰封的瓷白小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却没有丝毫抗拒,只是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地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那画面不像刻意摆拍,倒像是一对亲密情侣自然而然的依偎,有种无声的暖昧和温馨流淌。
然而,就在苏恩曦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口袋里某个硬物时,零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骤然转动,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寒冰匕首,精准地穿过门缝,钉在了苏恩曦脸上!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你敢拍一下试试?
苏恩曦吓得一个激灵,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立刻高举双手做投降状,甚至很怂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不过手指缝却留得老大,一点也没少看。
「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即使嘴巴还被酒德麻衣捂着,苏恩曦也能发出嗡嗡的丶极力表明清白的声音,「我只看到一个尽职尽责丶体贴入微的小丫鬟,正在无微不至地照顾昏迷不醒的路府大少爷!此情此景感人肺腑!老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给三无妞你记头功,发双倍年终奖!」
她这马屁拍得响,但怎么听都有一股子幸灾乐祸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一旁捂着她的酒德麻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薯片妞你这演技还能再浮夸一些么?
感觉零的死亡视线稍微转移,苏恩曦赶紧用眼神示意酒德麻衣松手。获得自由后,她立刻把手里的热毛巾毕恭毕敬地递向卧室内的零,语气诚恳,「三无妞,擦身这种精细活,还是你亲自来比较合适。毕竟你最贴心」了嘛!我们就不打扰二位的静谧时光」了哈!」
说完她飞快地把毛巾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心」地帮零带上了卧室门,当然,关门前还不忘对里面的零挤出一个「我懂你」的暖昧笑容。
门刚合上,苏恩曦就迫不及待地把眼睛凑到了门缝上,试图继续偷窥。
然而下一秒—
砰!
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钉射在门板上,发出尖锐而细微的鸣音。
「哎呀妈!」苏恩曦吓得怪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踩着拖鞋「哒哒哒」地瞬间逃离了「案发现场」,生怕晚一秒零就会提着刀冲出来。
酒德麻衣不由得拍了拍额头,吐槽薯片妞也就当个管帐丫鬟靠谱些,真要是跟对方一起执行任务,搞不好底裤都被丢乾净,问题是对方的丢了,还会腆着厚脸皮来要她的穿。
酒德麻衣瞥了眼路明非的卧室,眉头一挑,随后也离开了。
三无妞难得冲冠一怒,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听到门外远去的脚步声,零才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她看了一眼柜子上冒着热气的毛巾,又低头看了看依旧紧紧搂着自己,睡得毫无防备的路明非。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路明非的手臂却箍得很紧,仿佛在睡梦中也能精准地抓住唯一的依靠。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强行挣脱。
她伸出手,拿起毛巾,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开始为路明非擦拭。先从那张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脸颊开始,温热的毛巾拂过他的额头,鼻梁,嘴角————
睡梦中的路明非似乎感觉到了触碰,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又往零的颈窝处蹭了蹭,寻求更安稳的位置。这如同小兽般依赖的亲昵举动,让零的身体再次微微一僵。
若是换做平时,别说如此亲密的距离和触碰,哪怕是有陌生人靠近她周身一米之内,恐怕迎接对方的就已经是冰冷的刀锋了。她的洁癖和距离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可面对路明非,这些她坚守的原则似乎都在无声无息中瓦解了。内心深处并没有升起丝毫抗拒或厌恶,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和安心感。
零很清楚,此刻自己的行为早已超出了老板交代的「观察与辅助」的任务范畴。这只是一种发自内心,想要照顾路明非的冲动。
这也正是让酒德麻衣和苏恩曦感到震惊和八卦的原因,她们还从未见过零对任何人,尤其是异性,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甚至堪称「温柔」的一面。
零仔细地帮路明非擦拭着脸颊与脖颈,甚至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几颗衣扣,擦拭汗湿的后背。全程路明非都显得很乖,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带着一与今晚杀神形象截然相反的孩子气。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零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零的心中复现一抹久违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冰天雪地,绝望彻骨的夜晚,他们也曾经这样相互依偎,汲取着彼此身上唯一的温暖,许下过永不分离的誓言————
可她理智上又无比清楚地知道,在接到老板的命令来到这座城市之前,她与路明非的人生应是两条平行线,并无交集。
这种认知与感觉的矛盾,让零的心绪有些微乱。或许正是这种深埋于心底的熟悉与牵引,才让她对路明非的靠近有着一丝无法拒绝吧。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欧,诺尔州。
一栋极尽奢华的临湖别墅顶层,阳光如潮水泄下,穿着丝绒浴袍,面容稚嫩却眼神深邃的路鸣泽,正悠闲地躺在舒适的沐光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旁边几位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侍者正轻柔地为他捏肩捶腿。
他刚刚处理完一桩烦心事。
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阴魂不散的「幕后黑手」,近来的骚扰似乎减弱了不少。就在不久前,他亲自前往一处荒僻之地,再次与那无形的对手交锋了一场,虽然未能彻底根除,但对方似乎也吃了点亏,暂时隐匿了。
这让小魔鬼的心情颇为舒畅。
更让他愉悦的是,通过苏恩曦实时传回的画面,他清晰地看到了哥哥路明非今天在仕兰中学以及今晚在衍月阁的「精彩表现」。
——
投影屏幕上,路明非每一次气场的爆发以及对力量的掌控,都被无限放大丶慢放,再到分析。路鸣泽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底流淌着满意与探究的复杂光芒。
「真是出乎意料的成长啊————我亲爱的哥哥。」他低声自语,「在没有我插手的情况下,你竟能自行觉醒到这种地步————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路明非的快速成长既让他欣慰,也隐隐带来一丝失控感。他布局多年,路明非本应是他棋盘上最重要丶也最可控的一枚棋子。可现在这枚棋子似乎正在产生独立的意志,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速度和方式变得强大,甚至开始偏离他预设的轨道。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路鸣泽在兴奋之余,也掠过一丝深沉。如果哥哥最终强大到完全超脱他的计划————那最终的夙愿,还能顺利实现吗?
因此,他才会让酒德麻衣小组继续留在路明非身边,既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更密切地监控这种「变量」。而他自已,则必须集中精力先对付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
正当他沉思时,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来自苏恩曦的加密消息和一个视频连结。
点开连结,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半月酒店总统套房卧室内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零正被路明无意识地紧搂着,她先是身体僵硬,随后竟拿起毛巾,开始温柔地替路明非擦拭脸颊和脖颈————
消息附言简洁而八卦。
【老板!现场直播!三无妞疑似坠入爱河!重复,三无妞可能真的沦陷了!Ovr!】
光是看到这行文字,就能想像到手机另一头,苏恩曦那好奇夹杂着兴奋的发红脸颊,以及搓着手等待这段情感下文的激动与期待。
路鸣泽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咻!砰!
视频画面猛地一震,随即瞬间变成一片漆黑!最后定格的前一帧,似乎有一道冷光,疑似军刺一样的东西,极其精准地击碎了隐藏的摄像头。
紧接着苏恩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尴尬,「抱歉啊老板!藏在花瓶里的针孔探头被三无妞发现了,她好像有点生气。」
路鸣泽看着黑掉的屏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轻笑出声,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不,她没生气。」
「啊?没生气?那她干嘛戳爆我的探头?难道————」电话那头的苏恩曦脑洞大开,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难道是嫌我们碍事,要开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路鸣泽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优雅地浅呷了一口红酒,语气莫测高深,「她自有她的分寸。不必过多干涉。」
挂断电话后,路鸣泽从椅子上站起身。周围恭敬侍立的女侍者们立刻无声地跪伏下去,不敢直视这位看似年幼,实则气息尊贵凛然的主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山,眼眸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色流光,仿佛能洞穿虚空。
「故事的走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对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举杯,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弈,又像是在隔空对话,「我亲爱的哥哥,你究竟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呢?」
说罢,他将杯中如血般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滨海城市,半月酒店,总统套房。
路明非所在的卧室里,气氛一度从肃杀跌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窘境。
床榻之上,冰山般的少女零缓缓收回了手。
就在她前方不远处,墙壁上正钉着一枚仍在微微颤动的三棱军刺,军刺下方,是一个被彻底捅穿丶正里啪啦闪着微弱电火花的「插花」残骸。
那是苏恩曦溜走前偷偷放置的微型监控探头。零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它,只是懒得理会
一她对自己的掌控力有绝对自信,认为无需在意这种小把戏。
但她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变数」从来不是那些电子设备,而是身边这个睡得四仰八叉丶毫无防备的男孩—路明非。
零那常年冰封的精致脸庞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西伯利亚冻原上突然刮过的一缕暖风,虽不足以融化冰雪,却足够惊心动魄。
她没想到路明非在睡梦中竟有如此大的力气,不仅死死搂着她的腰,还一个翻身,直接将原本勉强用手臂支撑着保持距离的她,也给带得侧躺了下来。
刹那间距离归零。
呼吸可闻,气息彼此交织。
这个距离对零而言,已然不是挑战底线,而是直接空降,精准打击在了她从未被任何异性踏足过的绝对禁区,她甚至能数清路明非那并不算浓密但却很纤长的眼睫毛。
零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紧紧锁定了路明非的脸,试图从每一寸皮肤纹理,以及每一次呼吸频率中分析出这家伙是不是在装睡,是不是有一丝一毫「故意为之」的苗头。但凡让她捕捉到任何破绽,她绝对会立刻执行「防御性反击」。
比如一个巧劲把路明非甩到床底下去,或者用那枚还钉在墙上的三棱军刺给他剃个时髦的发型。
然而证据显示,路明非确凿无疑地睡得正香。甚至还咂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梦话,听起来像是「鸡腿别走——」。
除了那只箍在她腰际,仿佛焊死了的胳膊,路明非整个人透着一股人畜无害丶甚至有点傻气的香甜睡意,以及一种深层次精神爆发后的虚弱与疲惫。
零那足以拧断猛兽脖子的白皙拳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她讨厌失控,但更讨厌无依无靠的感觉。
路明非此刻的搂抱,笨拙,霸道却又透着全然的依赖,像极了迷失在暴风雪里的幼兽紧紧抓住唯一的暖源。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微妙地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被厚重冰层封锁的角落。
那里还残留着一个名叫「雷娜塔」的小女孩的影子,渴望温暖,惧怕孤独。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