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恒军指着陈家俊,满脸难以置信:“你……你真敢开除我们?”
林强双目赤红,厉声嘶吼起来:“陈家俊,你太狠了!我们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你初来乍到的时候,我还当过你的导师,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看待。”
陈家俊神色坦荡,语气没有半分动摇:“功劳是过往的成绩,规矩是当下的底线,功劳抵不了过错,资历越不了红线,这是公司定死的铁律。”
朱恒军恼羞成怒,指着陈家俊鼻子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恶狠狠骂道:“陈家俊,你就是个暴君!靠开除老员工立威,你这个位置根本坐不稳。”
陈家俊不再跟他们多费口舌,抬手向一旁的王舒雅示意:“立刻带他们去办理离职手续。”
“好的,陈总。”王舒雅立刻应声。
“我们不走!”朱恒军猛地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耍赖不肯起身。
“对,你说开除就开除?我们手里拿过的公司奖章、拿到的奖金不比你少,为公司做的贡献一点也不比你差!”林强见状也挨着朱恒军坐下来,摆明要硬扛到底。
“舒雅,叫保安。”陈家俊大手一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好的。”王舒雅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保卫处的电话。
朱恒军和林强面面相觑,心里瞬间慌了神,却还硬撑着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没过两分钟,保安就快步赶到了现场。
始终站在一旁的石明生率先双腿一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面如死灰,整个人瞬间失魂落魄。
他偷偷斜扫了旁边的朱恒军和林强一眼,那二人早吓得面无血色,偏还要硬撑着摆出一副不服输的架势,眼神却下意识避开朝他们走来的保安。
没等他们再开口争辩,保安就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两人,不由分说地将他们拖拽着离开了陈家俊的办公室。
石明生还僵在原地,后背的衬衫早被冷汗浸得透湿,凉冰冰地贴在脊梁骨上,刺骨的寒意顺着后颈直往天灵盖钻。
方才他差一点就跟着朱恒军、林强一屁股坐下耍赖,那句“我们也不走”都已经滑到了嘴边,要不是眼角余光瞥见陈家俊扫过来的那道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的目光,他此刻恐怕早就和那两个人一起,被保安架着拖出了陈家俊的办公室大门。
陈家俊的视线稳稳落在石明生身上,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你怎么还不走?”
石明生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慌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连声音都吓得变了调:“陈……陈总,我……我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记住,往后别再乱传谣言,抱团起哄。”陈家俊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多余的斥责,却比厉声怒骂更让人发怵。
“记……记住了,我绝对不敢了。”石明生哆嗦得牙齿都在打架,几乎是半扶半蹭着墙面,一点点挪出了陈家俊的办公室。
临近中午下班,关于朱恒军、林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关系;石明生予以记特大过一次,扣除全年全部绩效,留岗察看半年的红头文件,正式下发到集团各个处室,全公司所有员工都能在内部系统里看到完整公示。
文件一出,公司内部的舆论瞬间炸开了锅,直接撕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占绝大多数的基层员工纷纷拍手叫好,几乎是一边倒地拥护这次的处理决定。
“早就该开了!朱恒军和林强天天倚老卖老抢功劳甩锅,这下大快人心。”
“规矩面前不分资历,元老搞特殊的歪风早就该刹住了。”
“之前他们抱团排挤新同事、造谣新领导的事谁不知道,这回终于有人管了。”
“铁腕整肃风气,公司之前好不容易攒下的发展势头才守得住。”
但也有不少习惯躺平混日子、抱着老资历吃老本的老员工对此强烈抵触,聚在一起私下哗然,各种负面言论飞快地在茶水间、吸烟区扩散开来,整间公司都被一层浓浓的观望和恐慌情绪笼罩。
“太绝情了!跟着公司打拼十几年的老功臣,说开就开,一点情面都不留。”
“年纪轻轻刚坐上位置,就靠大开杀戒立威,性子也太浮躁狠辣了。”
“我看他就是自己根基不稳,靠开除老员工才能坐稳位置。”
“陈家俊就是表面装得公正无私,实则心胸狭隘,容不下半点不同意见。”
“以后谁还敢提不同想法?说不准哪句话不对就被清算,这不就是一言堂吗?”
“照这个势头下去,以后领导稍有不顺心就开人,谁还能踏踏实实在这干活?”
一时间不少中层干部都人心惶惶,手里的新项目推进也不敢放开手脚,私下里反复揣测陈家俊的真实底线,生怕哪一步踩错就被算进“旧账”里。
刚因为处理朱恒军、林强清朗了没几天的公司氛围,转眼又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这天,陈家俊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俯瞰楼下总厂厂区里往来走动、神色间满是躁动的工人,眉头紧紧蹙起,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无奈与顾虑。
“强硬处置,人心浮动;姑息纵容,乱象丛生。”他独自对着窗外沉吟出声,“守规矩被骂冷酷无情,顾人情被骂处事双标,现在真是进退两难,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桎梏里。”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果断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迈步走出办公室,径直往元老顾问办公室走去,打算向三位老前辈讨个主意。
铺着深棕色实木地板的元老专属大办公室里,气氛肃穆。
王建国、周彬、龚正三位公司初创元老,端坐在各自的办公桌旁,神色沉静,显然早已知晓近段时间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舆论风波。
十分钟后,陈家俊推门而入,脸上平日里对着下属的凌厉锋芒全然褪去,姿态谦逊坦诚:“三位前辈,今天冒昧过来打扰,是想请各位给我指点迷津。”
王建国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家俊,坐吧,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我们几个都清楚。”
周彬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直接点破陈家俊当下的核心矛盾:“家俊,你开除朱恒军和林强之后,公司里的舆论直接分成了两极,吵得不可开交。”
龚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那些私下传得最凶的非议摆到了明面上:“不少跟着公司熬过来的老员工,都在背后说你杀伐过重,故意打压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