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梭在那片血色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要遇到蓝眼人便毫不犹豫地吞掉,渐渐地,比起复仇的执念,那种提升智慧的渴望反而渐渐占据了上风。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得多,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我发现了那具骸骨。
那是一具巨大的血兽尸体残块,不知已死去多少年,腐烂的血肉散发着让所有掠食者都会发狂的气味。
我想吃掉它!
我死死盯着那块美味的东西,除了我,还有许多血兽也被吸引而来,其中不乏比我更强大的存在。
当那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嘶吼,把这些肉吃下去,你就会变得更强!
而等我清醒过来时,战场上已经没有任何别的血兽,只剩下我自己的血和它们的血混在一起。
我疲惫地趴在残块之上,张开嘴咬去,不知道是何时倒下的,也不知道吃了多久。
我将那些肉全部吞入腹中,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吸得一滴不剩,做完这一切我还觉得不够,又将周围战死的血兽尸体也一并吞下。
一股暖流从腹中涌遍全身,我忽然觉得很困。
身体里的骨头在咔咔作响,鳞片一片片脱落又重新生长,我倒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沉沉睡去。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不在那片血色的世界。
我回来了?
下一刻,一个老人出现在我面前,他看见我先是浑身发抖,转身就要逃。
我当时没有饥饿感,索性懒得追他,只是懒洋洋地盘在岩石上。
但那人跑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望了我一眼,随后他做了件很奇怪的事。
他跪下,额头贴着地面,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说什么我是“蛇神”。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比当年杀害我伴侣的那群人还要强。
若是从前,我会毫不犹豫地逃跑,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变强了,也变聪明了。
我忽然明白,在他的眼里,我不是一只可以被狩猎的血兽,而是一尊降临凡间的神明。
于是我承认了这个身份,那人似乎能听懂我说的话,更是对我无比膜拜,他可以满足我所有的要求,但他要我将周围的部落全部击溃。
正好,我也想试试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强。我答应了。
我很快发现自己真的变得很强。
那些部落的战士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他们的气血实在太弱小了,所有人都不是我的对手,而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们口中的“蛇神”。
我回想起曾经的那些敌人,那些杀害我伴侣的人类,那个偷走我孩子的家伙,那个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大家伙,现在在我眼中,他们都只是蝼蚁罢了。
若是现在遇见,我一口就能将他们吞了!
我是这里唯一的王!
我是蛇神!
但好景不长,我发现自己每一次战斗后气血都会大量损耗,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窟窿在身体里不断漏气。
难道这就是变强的感觉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不断吞食血食来补充。
我让那些膜拜我的人类给我献上活人供我吃食,但他们带来的远远不够。
这些人类又蠢又弱,要不是他们还有用,我早就把他们全吞了。
气血消耗越来越快,我只能在平时沉睡,缩减一切不必要的活动。
可每一次沉睡醒来,我都觉得头脑更混沌了几分。
恍惚间我忘了很多事,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忘了那个偷走我孩子的人长什么样。
我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蛇神,以为生来就该待在这座祭坛下,接受那些弱小人类的供奉。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直到那个血瞳青年拔出长刀,身后浮现三道龙形虚影的那一刻。
所有遗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回脑中。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人偷走了我的孩子。
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不叫蛇神。
我不是什么神明,我只是一头为了复仇而吞食了无数蓝眼人的铁骨金鳞蟒。
铁骨金鳞蟒眼中恢复了一瞬清明。
但秦皓的刀光已然斩下,黑芒如匹练般横扫天地,将它的视野吞没在一片纯黑之中。
刀光充斥于天地之间。
蒲牢振动之力灌入百劫后挥出的横斩,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音啸。
所有人纷纷捂住耳朵,神色痛苦,连滚带爬地逃离坑口,几个退得慢的被刀压余波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
那些装满幼童的木车被秦皓用斥力纹提前推到了远处,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停在战圈之外。
远处的辞春也被气浪吹得站不稳身子,他一把抱起小枕头转身就跑,一直跑出数十丈才勉强停下。
回过头时正看见那道黑芒划过妖蛟的头颅,他张着嘴,眼底倒映着那头盘踞在部落头顶两年之久,让所有人匍匐战栗的庞然大物,在那道刀光下如同一截朽木般被劈飞了头颅。
就这还血沸境?
骗鬼呢!
血沸境能一刀劈出这种威势?能跟堪比天阶的血兽正面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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