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三人稳稳落地,脚步尚未站稳,小枕头已经无精打采地趴回秦皓肩头,小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咕噜声。
“阿爸,我肚子好饿啊。”
辞春站在一旁,闻言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从进城到现在,先是逛街,后是佳味楼那场闹剧,再是攀峰饮茶,折腾了大半日,三人竟连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都没吃上。
他到底是玄蛇部落长大的,饿惯了,方才在烟雨山庄又喝了两盏灵茶,倒也不觉得多难捱。
只是被小枕头这么一说,那股压了许久的饥饿感也翻涌了上来。
秦皓看着二人如此,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大手一挥。
“走,先干饭!”
秦皓安然无恙走出烟雨山庄的消息,比三人下山的脚步还快,已经传遍了骊山商都的大街小巷。
这个消息太敏感了,这秦皓前脚在佳味楼大闹一场,拆了南荣呼的楼,打了姜成鸣的脸,后脚就被三族老南荣烟雨请上了烟雨山庄,还完好无损地走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骊山商都的人精们个个心头发紧,他们才不在乎秦皓在峰顶干了什么,他们在乎的是南荣氏族对秦皓的态度。
眼下这态度,分明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秦皓三人沿着长街寻了家还没打烊的酒楼,还没进门,街上行人的目光已经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纷纷朝这边聚来。
有人看清秦皓那张脸,面色骤变,赶紧往旁边让开几步,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角却止不住地往秦皓身上瞟。
“族中对秦皓到底是什么态度?”
“谁知道呢,不过南荣呼那边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换作往日,他那佳味楼被拆了,早该叫人来拿人了。”
“啧啧,这秦皓不简单啊,不简单。”
还有些打扮鲜艳的女子,目光直勾勾地望着秦皓,眸子里亮晶晶的,不知是敬畏还是倾慕。
“那就是秦皓啊,长得真俊。”
“你们看后面那少年,唇红齿白的,真让人怜爱。”
“那少年是谁啊?看着也不像随从。”
辞春被看得脸都红了,辞春生得确实好看,五官精致,眉眼比许多女子还要秀气。
从小到大,因这张脸受的调笑不少,他早该习惯了,可被这么多人当街评头论足,还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加快脚步,跟紧秦皓。
秦皓倒是无所谓,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街边一家酒楼。
这酒楼名为“万珍楼”,在骊山商都也算小有名气。
酒楼里原本热热闹闹的,秦皓一进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靠门的几桌食客最先认出秦皓,有人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有人一口酒呛在喉咙里,憋得面红耳赤。
随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片刻之间,满堂食客竟走了小半。
剩下的那几桌,都是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不敢轻举妄动的,一个个低头吃饭,连菜都不敢夹了。
秦皓有些无语,自己有那么吓人么?
他在荒古州被人当凶神避着走,到了这地界怎么还这样?
他也没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对那早已脸色发白的掌柜道:“两间房,酒菜送到房里来。”
那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亲自为秦皓引路。
三人上楼,进了一间临街的包间。秦皓让小二将酒菜摆好,便挥手让人退下了。
辞春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恩人,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先回……”
秦皓一摆手,打断了他:“不用,先坐。”
辞春一怔,虽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秦皓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呷着,过了片刻,门外响起敲门声。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低着头的小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小枕头坐在椅子上,晃着脚丫子,好奇地盯着那小厮看。
小厮将酒菜一一摆在桌上,动作很麻利,辞春客气地点了点头:“有劳了。”
那小厮抬起头,看了辞春一眼,笑嘻嘻地说:“少爷真是俊朗,比女子都好看,平日里应该不少烦恼吧?”
辞春微微皱眉,只觉得这小厮很是无礼,冷声道:“这与你无关。”
那“小厮”笑得愈发灿烂,刚要再说什么,秦皓已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道:“行了,你就别逗他了。”
此言一出,辞春顿时疑惑地看向秦皓。
一直埋头对付一只鸡腿的小枕头也抬起头,脆生生道:“怀芊姐姐,你在干嘛呀?”
辞春一愣:“小枕头,你认识这人?”
小枕头点头,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啦。她不是什么小厮,她是怀芊姐姐。”
“怀芊……姐姐?”
辞春还没回过神来,却见那“小厮”抬起头来,朝他一笑。
那张普通的面孔忽然开始变化,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血肉在面皮之下缓缓蠕动。
几息之间,那张平平无奇的小厮面孔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婉如玉的女子面容。
秦怀芊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朝秦皓盈盈一礼。
“怀芊见过族长。”
这一手着实把辞春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秦怀芊,结巴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秦皓笑道:“行了,坐下说话。”
秦怀芊也不客气,在秦皓对面坐了下来。她看着秦皓,温声道:“族长能认出怀芊,怀芊不意外。只是……”
她说着将目光转向小枕头,身子微微前倾,脸上仍带着笑,语气却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小枕头,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