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我终将活在这场荒诞的戏剧中(上)(1 / 1)

既然真冬不走,他也睡不了觉,那就再排练会剧本算了?

朝斗坐在桌前,翻开了那卷剧本。

第五幕,上杉明和下野云在天台上的那场戏。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明站在天台上,望着远处的灯火。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朝斗念出明的台词,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但我不打算放弃。

对面没有人回应。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荡荡的,对空气念台词和有人在面前接话,完全是两回事——代入式表演需要真实的对手,每句台词背后都有活生生的反应在等着,那些反应不是自己假设出来的,是从另一个人的情绪里长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合上剧本。

真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但表情似乎不是很懂。

每天就这样一个人排练?

朝斗点了点头,这部剧的女主也是我的老相识,本来应该她跟我对台词的,但她最近在忙别的项目,所以暂时只能自己来了。

真冬走进来,把水杯放在桌角,站在那里想了两秒。

就算你再优秀,再能假设场景,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果有人帮你对台词,排练效率应该会高很多吧。

朝斗愣了一下。

她说得对。

对戏和独角戏是两个概念——有对手的时候,情绪的交锋是活的,每一个停顿都有重量,每一句回应都带着真实的温度。自己对着空气假设出来的反应,永远隔着一层。

确实如此,他承认了,如果真冬你愿意帮我读台词的话,我非常感激,不过——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了,真冬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真冬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刚才不是你说的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但极淡的笑意从语调里渗了出来,在我这个年纪,健康作息稍微忽视那么一下,也是没关系的。

朝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回旋镖扎得又快又准。

……行吧,他把剧本递给真冬,下野云的台词你来念,不需要刻意演,自然读就行。

不需要演?

对,只要把台词念出来就好,我来调整节奏。

真冬接过剧本,翻到了第五幕,目光在云的台词上滑过,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剧本给我了,你怎么办?”

整本剧本我已经背下来了,朝斗说,你不需要给我提示,顺着念就行。

朝斗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星海朝斗了——肩膀微微绷紧,下颌线收紧,眼神里多了一层执拗和脆弱交织的东西。明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站了起来。

从第五幕第三场开始,朝斗用明的语调说,明在天台上弹完了那首曲子,云站在天台的入口,她听完了全程。

真冬找到了位置,低头看了一眼台词。

明望着天台入口的方向。

你来了,朝斗念出明的第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平静,我猜你会来。

真冬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路过。

你每次都说只是路过,明的嘴角扯了一下,但你每次都会停下来听完。

……我只是觉得曲子还不差。

还不差?明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被压住的东西反而更重了,你每次听完整首之后眼睛都会红,那叫还不差

云没有说话。剧本上这里是一个停顿。

下野云,明叫了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但你自己总得承认吧——你并不是什么都无所谓。

真冬念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拍,朝斗听到了——她的呼吸变浅了,手指在纸页边缘微微收紧。但她还是继续了。

承认了又能怎样。

朝斗的眼睛亮了一下——真冬的对戏节奏非常好,好到他几乎忘记了这是排练,明和云的情绪碰撞从他胸腔里往上涌,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往前倾,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着,要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砸进对手的眼睛里。

又能怎样?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某种比愤怒更深处的东西终于撑破了,我已经写了一百多首了!每一首都是写给你的!你听到了,你感受到了,但你永远不肯承认——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真冬念下一句台词的时候,声音微微发抖了。

……害怕又能怎样。

这句不在剧本上,朝斗愣了半秒——真冬改了台词,但改得浑然天成,像是云自己说的。他没有打断,顺着这个力度继续推了下去。

害怕的话,就让我知道!明的声音在颤,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力度,你不让我知道,我怎么知道该写什么样的歌?你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哪一首才能触碰到你?

他停了一拍,然后说出最后那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心脏里直接推出来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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