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课业颓荒师生疑,家风虚掩祸根藏(1 / 1)

五十两。

顾闻洲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些。

不再是玩笑的淡。

是正色。

“这么多?”

他抬眼看她。

“你这是想让我做什么。”

陆丹青平静道。

“帮我废一个人。”

顾闻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没立刻接话。

因为他知道。

陆丹青能拿出五十两来,事情就绝不会小。

而且她用的是“废”。

不是“打一顿”。

不是“整一回”。

是废。

这就说明,她要的是长线。

顾闻洲低声问。

“谁?”

陆丹青看着他。

“陆耀祖。”

顾闻洲眼底一闪。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广信府书院里知道陆耀祖的人不少。

陆家那边以前就爱在外头吹,说自家大孙子聪明,将来要和陆光宗一样走科举路。

后来陆丹青冒出来,陆耀祖这个名字才慢慢被压了下去。

顾闻洲看着她,声音也低了。

“因为严大海那事?”

陆丹青没否认。

“对。”

顾闻洲沉默了一瞬。

“你想怎么废?”

陆丹青这回终于坐下了。

她把声音压得很平。

“不是一朝一夕。”

“也不是明着碰他。”

“我要的是两年内,没人想到我头上。”

“最好连陆光宗都只会以为,是陆耀祖自己废了。”

顾闻洲这才真正来了兴趣。

“继续说。”

陆丹青道。

“陆耀祖这个人,虚荣、浮躁、怕苦、好面子。”

“你只要找两个会玩的人,慢慢带着他。”

“先带他逗鸟、斗蛐蛐、看赌钱。”

“别一上来就太狠。”

“让他觉得新鲜,觉得只是松快。”

“再让他慢慢学会逃课、敷衍、借题、买小抄。”

“书院小考月考,一次两次失手不要紧。”

“可只要连着跌,他自己心就先乱了。”

顾闻洲听着,眼神渐渐变了。

眼前这个七岁的小姑娘,说话太稳了。

稳得不像在算计一个同龄人。

倒像在推演一盘棋。

而且她最狠的不是让陆耀祖“吃一次亏”。

是让陆耀祖自己滑下去。

这样将来旁人回头看,只会觉得。

这人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

怪得了谁?

顾闻洲问。

“只是这些?”

陆丹青眼神冷了点。

“不止。”

“等他尝到外头的甜头,再给他钱。”

“赌钱的钱。”

“吃酒的钱。”

“若再大些,便是女人的钱。”

顾闻洲吸了口气。

“你是真要把人往废里养。”

陆丹青看着桌上的茶盏,声音很轻。

“他家里当初怎么待我的,你知道一些。”

“严家大舅如今还在养伤。”

“我不是做善事的人。”

“我没打算叫陆耀祖干干净净地继续读下去。”

顾闻洲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还是小看了陆丹青。

她不是不会狠。

她只是以前没到那个份上。

现在到了。

顾闻洲把视线从银子上挪开。

“人我可以找。”

“我家在府城久,外头认识几个手脚麻利、嘴又严的。”

“书院里头,也有那种最会带坏人的半大少年。”

“只是有一点。”

他抬头。

“你不怕沾因果?”

陆丹青平静地看着他。

“他若本心够正,别人带不坏。”

“可他不是。”

“我只是把门打开。”

“走进去,是他自己。”

这话一落,顾闻洲忽然笑了。

“成。”

“你这活,我接了。”

“不过五十两太多,我先拿三十两。”

“剩下的,等事成一半再给。”

陆丹青摇头。

“都拿着。”

“我要的是稳。”

“该打点的打点,该养人的养人。”

“银子不是问题。”

她说这话时,眉眼平静得很。

可越是这样,越叫顾闻洲心里发紧。

因为他知道。

一个能在七岁时说出“银子不是问题”的孩子,背后压着的,绝不是一点小委屈。

是真被逼狠了。

顾闻洲没再推。

伸手把布包收了。

“行。”

“这事我来做。”

“你只管安心读书。”

陆丹青站起身。

“我会安心读书。”

“但有一点,你记住。”

“别做得太快。”

“半年内,最多只是让他散。”

“一年后,才让他烂。”

顾闻洲忍不住笑。

“你比我还懂这些。”

陆丹青没笑。

“因为我要的是他以后再也捡不起来。”

从那天开始,一张看不见的网,便慢慢撒向了陆耀祖。

最开始,几乎谁都没察觉。

广信府书院本就是少年读书人扎堆的地方。

里头有真的苦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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