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望向前面,虽然依旧白雾迷茫,但没有了那些参天巨树枝叶的阻挡,竟显得通亮了许多。
徐神武站在空地与雾海交界的地方,朝远处望去,入眼皆是翻涌不息的云涛。这雾是从林子的另一边漫过来的,到了此处,被什么力量顶住似的,堆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
那雾时而平如铺絮,时而叠如叠浪。
徐神武看得有些出神,脑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两句诗来:
“与天一色孤鸿影,云海连波蜃市光。”
此情此景,倒真有几分蜃楼的意味。
只是那海市蜃楼里,终究还缺一只孤鸿。
森林中穿越了几天,心情好像一下被放开了一样。
徐神武贪婪的呼吸着雾气,浑身舒坦,这种气息好像很对自己口味。
里面蕴含的精气被融合化为自己的力量之源。(补充查找描写)
香香望着那雾海,小声道:“真好看,像梦里一样。”
姬月望着那雾海,心里却并不如香香那般纯粹。
她经历过的事不少,越是看起来祥和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可徐神武却已经先一步朝雾里去了。
姬月想拦,却见徐神武回了下头,笑道:
“我先进去瞧瞧,若一盏茶还不出来,你们就往回走,别等我。”
他独自走向雾中。
那雾走起来却不远,几步就到了。
可一踏入,天地骤变。
外面看着是云海,到了里面,视线竟清明许多。
雾还在,却不再那样浓,二十几步内都能看清。
脚下是松软的草坡,草色青黄,生得稀稀落落,不像外头那些张牙舞爪的怪藤。
徐神武回头看去,身后空荡荡的,来路已被白雾吞没。
他像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灵气浓郁,吸一口,像一口温茶灌下去。
这和他被食人树、毒虫子、变异蚂蟥追得满林乱窜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像踏入了一片被隔离出来的福地。
这究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人为的制造的结界一类的幕帐?
无论是哪个,都是令人感到震惊的事情。
他不敢久留,转身便往回走。
他怕真的像踏进了某种能够传送的介质一样,从此就失去了与外面联系。
还有自己的新婚阶段,还没度完美月期的两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好在这雾不是迷宫,几步就回,一出来便瞧见众人。
姬月早就站在最前面,见他出来,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也正焦躁不安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他完好的走出来,脸上都遮掩不住那种喜色。
香香更是扑上来,把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嘴里念叨:
“有没有被什么咬?头疼不疼?有没有看见怪东西?”
徐神武笑着抓住她作乱的手,道:
“没有,就是里面跟外头不一样。
这雾像道门。
穿过去,像进了另一间屋子。
里头不闷,也不阴,还能看见二十几步的路,灵气很浓。”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姬木挠着头,道:
“另一间屋子?这雾里还能住人?”
徐神武额头黑线直冒,心说就这悟性,也难怪姬族蹲在山里几百年出不来。
他摆摆手,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这雾就是扇门。
外边是外头,里面是里头。”
这下,终于有几个人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那为什么会有这扇门?”香香仰起小嘴。
徐神武敲在了香香的头顶上,道:
“滚蛋!十万个为什么吗?小媳妇不要老问东问西,跟着相公走就是了。”
香香吃痛,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姬月在一旁看得好笑,刚想笑,脑门上也被徐神武轻轻敲了一记。
“你打我做什么?”
徐神武一本正经,道:“公平。
大老婆小老婆,不能厚此薄彼。
这叫雨露均沾。”
姬月偏又说不出什么。
徐神武见好就收,厚着脸皮又去搂两位夫人的腰,嬉皮笑脸道: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
对你们,我可都是纯纯的爱。”
两女身子倒是诚实,一左一右都往他怀里靠。
徐神武美人在怀,一时得意,嘴一咧便哼了起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在这幽深的林间,倒也别有一种懒洋洋的味道。
香香、姬月听不大懂,只觉得调子缠绵。
她们不知道这是两千多年后的靡靡之音,只当是哪片仙山流出来的谣曲。
姬月心中暗想:“这男人打架厉害,爬树厉害,如今连唱个歌都比族里那些山谣好听。
人帅也就算了,歌还这么好听!真是捡到宝了!”
不自觉地嘿嘿笑了起来。
徐神武越唱越来劲,索性把两女往怀里一搂,大步往雾里走,身后众人听得一脸崇拜。
一入雾里,情形果然不同。
天色虽仍灰白,可不再阴气森森。
灵气果然浓了很多,吸得人通体舒坦。
姬岩狠狠吸了几口,眼眶都湿了:
“我活了半辈子,头回觉得喘口气都这么舒坦。
这简直是仙界啊!”
姬木更是直接躺到草地上,摊开四肢:
“徐大帅哥,这地方才才是人呆的地方啊。
前头那些林子,那都叫什么事啊!”
徐神武他还在用神识探路。
但是探不出一丝危险。
这里的一切都静得恰到好处,像被谁特意开辟出来的避风港。
他望着那个隐约露在雾里的山坡,道:“我觉得,咱们怕是要走出这片林子了。”
众人一听,精神一振,连香香都“呀”地叫了出来。
其他人都从地上跳起来。
这一路走来,先是食人鱼,再是食人树,最后又遇上成群的变异蚂蟥,姬族的勇士折了好几个。
若不是徐神武带路,他们恐怕早变成林中白骨。
于是徐神武一句“要出去了”,对他们而言,不啻仙音。
“开动!”
徐神武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带着众人朝那山坡方向行去。
雾在身边缓缓游动,似让似迎。
他的歌声还在雾里没散。
虽然前路未明,可这一瞬,他们心头都多了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