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念念醒来之后自己穿了衣服，跑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昨晚那只纸小鸟。

桑柠正坐在餐桌边，念念把小鸟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说妈妈你看它翅膀没有歪，桑柠拿起来看了看，翅膀确实比昨天折得整齐了。

傅沉舟从厨房端了粥出来放在桌上，念念洗完手爬上椅子自己开始吃。

早饭的时候念念主动说今天想带小鸟去幼儿园给老师看，桑柠说可以。

念念低头继续喝粥了，傅沉舟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粥碗里的热气升起来在晨光里散开。

送完念念之后桑柠直接去了科研院。

上午开完例会她坐在办公室里，把下周项目汇报的发言稿重新翻了一遍，确认了几处数据标注没有问题。

关掉文档之后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直到险些睡着，她才睁开眼，把电脑合上了。

午休的时候她收到林砚的消息，说他昨天跟顾川又通了一次电话，顾川说周致远生前确实提过一次那个编号的事，说是留作纪念用的，没有什么实际用途。

她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去食堂吃饭。

下午下班前她接到叶心的电话。

“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有时间的，你想几点？”

叶心在那头想了想：“那就中午吧，一会儿我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在停车场看到了傅沉舟的车停在她车旁边的车位，他没有下车，车窗落着一条缝，看到她过来才把车窗降到底。

“念念说想顺路去文具店买折纸。”他说。

桑柠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傅沉舟发动了车子。

念念在后座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折纸图册，看到桑柠就举起来说这本是老师借给她的，里面有好多新图案。

桑柠侧过身看了看，图册封面已经卷了边，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一只千纸鹤的折法。

到了文具店念念自己跑进去挑了两包新的折纸，一包粉色一包蓝色，抱在怀里走到收银台前面等着。

傅沉舟跟过去结了账，念念把折纸抱在怀里跑回车边，自己拉开车门爬上去坐好，把折纸放在旁边座位上，小心翼翼的。

回去的路上念念在后座跟桑柠说话，桑柠偶尔应一声。

等红灯的时候桑柠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路边有家花店门口摆了一排盆栽，有几盆开着小朵的白花。

她看着那几盆花多停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她站在一个窗台前面，窗台上也摆了一排盆栽，其中一盆开了白色的小花。

她低头看了那盆花一眼，有人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转头，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画面散去之后红灯已经变了，傅沉舟踩下油门往前开。

她没有转头看他，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念念在后座已经安静下来了，翻着图册在看。

到家之后念念把新买的折纸拆开铺在茶几上，挑了一张粉色的开始折。

桑柠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到她折到第三步就卡住了，伸手点了一下图册上第四步的折痕方向，念念看了一眼，调转方向继续往下折了。

傅沉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边上，自己没有坐下来，站了一会儿看了念念折了几步，然后转身走回书房了。

念念折了半只千纸鹤，折叠太多放弃了，把半成品放在茶几上又换了一张蓝色的纸重新开始。

桑柠坐在旁边看她折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她站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接水的时候，又想起之前回忆起的画面。

站在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盆好像快开了”。

她听出了那个声音，是傅沉舟的。

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的时候念念已经把那张蓝色折纸折成了另一只小鸟，正举着给傅沉舟看。

傅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蹲在念念旁边接过小鸟看了看，说：“这次折得比昨天好，翅膀的折痕也整齐了。”

念念满意地把小鸟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张粉色的纸开始折新的。

晚饭之后念念自己收好折纸去洗漱。

桑柠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念念下午折的千纸鹤半成品和两只纸小鸟，旁边还散着几朵纸花。

她看了一会儿那些折纸，站起来把茶几上散落的折纸收进盒子里，拿起那只千纸鹤半成品看了看。

念念折了一半就放弃了，折痕停在半途，她其实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折，但没有动手把它折完，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

念念洗漱完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说晚安，又跑去跟傅沉舟说晚安，然后跑回房间自己爬上了床。

桑柠跟进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念念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明天我要把千纸鹤折完，然后很快就没声音了。

她关了灯走出来，傅沉舟正站在客厅窗边。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下午想起一个画面，窗台上摆了一排盆栽，你站在我旁边说那盆好像快开了。”

傅沉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时候你刚把那盆花买回来，放在窗台上，每天都会看它长没长。”

桑柠靠在窗边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直了身子说去睡了，走了两步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那盆花后来开了吗？”

“开了。”傅沉舟看着她点了点头，“开了之后你剪了一支插在瓶子里放在餐桌上。”

桑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她靠着门站了一下才走到床边坐下来，脑中浮现出那支插在瓶子里的花的模样。

白色的，花瓣小小的，挤在一起开成一簇。

应该是她很喜欢的花。

记忆力确实好像曾经有一支这样的花曾经放在餐桌上，放了好几天，后来花瓣落了，她把瓶子洗干净收进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