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去了一趟叶心的工作室。

排练室里几个女孩正在练新舞，叶心坐在场地旁边的椅子上翻手机，看到她进来就指了指旁边的位子让她坐。

桑柠坐下来看了一会儿，中间有一段走位出了差错，叶心站起来走过去给她们调整了一下，然后回来继续坐下。

“你这周气色比上周又好了一些。”叶心偏头看了她一眼，“方医生那边怎么说。”

“恢复得还行。”桑柠说。

叶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个人在排练室里坐了一会儿，音乐声不吵不闹地循环放着。

叶心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之前查的那些事，查完到现在差不多有两个星期了。你现在回过头去想，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桑柠看着场地中央几个女孩在重复刚才那段走位：“查完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知道了，然后就放下了。”

叶心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桑柠站起来说先走了，叶心送到门口，在门边停了一步拍了拍她的手臂说状态好的话下周排练照旧来坐坐。桑柠说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工作室出来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家，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看到桑榆的名字停了一下，点进去发了条消息问她最近忙不忙。

桑榆过了十几分钟才回，说正出差，下周回来再约饭。她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收进口袋，开车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的时候念念正在客厅里翻她的折纸盒，傅沉舟坐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

念念看到她进来举着一个新折的东西跑过来给她看，这次折的是一只带翅膀的小鸟，翅膀的折痕压得不太对称，但整体形状已经能认出来了。

桑柠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说这个难度比青蛙大，念念说老师教的，她试了好几次才折出来。

念念说完又跑回茶几那边继续摆弄她的折纸了。

桑柠把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念念在旁边低头折纸，偶尔抬头问一句这个步骤对不对，她凑过去看一眼说方向反了，念念拆了重新折。

傅沉舟坐在另一头，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念念折完第二遍把小鸟举起来给他看，他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次翅膀折整齐了，念念满意地拿回去放在茶几上，又低头翻画册找新的图案了。

晚饭之后念念自己跑去洗漱，桑柠坐在客厅里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手机。

茶几上摆着念念下午折的那只小鸟，旁边还有一只纸青蛙和几朵纸花。

她看着那些折纸坐了一会儿，脑中什么也没有闪过，安安静静的。

过了片刻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傅沉舟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停了一步，开口说了一句：“我今天跟叶心聊了一会儿，她问我查完那些事之后回过头去想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傅沉舟等着她继续说。

“我说没什么感觉，知道就知道了。”桑柠端着杯子站在走廊里，“但是后来回来的那些画面，厨房里那些，确实是以前发生过的事。”

傅沉舟握着文件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动，安静了几秒才开口问了一句：“那些画面里你看到自己是什么表情。”

桑柠想了一下：“不太清楚，看不到自己的脸。”

傅沉舟没有再问。

她站在走廊里也没有再说什么，端着杯子继续走回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她到科研院之后刚坐下来，李教授就过来敲了敲门，说下周项目汇报的发言稿需要提前交一份草稿给她看看。桑柠说下午下班前发过去，李教授点了点头走了。

她打开文档写了一个开头，写了两段之后停下来，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她坐在办公桌前写东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放了一杯水在她桌角。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她已经走了，只看到一个走开的背影。

她继续低头写报告。

下班之前她把草稿发给了李教授，然后收拾好东西锁好办公室的门，走到楼下停车场的时候看到傅沉舟站在她车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看到她就站直了身子。

“念念说今天想去外面吃。”他说。

她站在车边看了他几秒，说了声好，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傅沉舟绕到驾驶座坐好，发动了车子。

念念已经坐在后座系好了安全带，说想吃上次那家面馆的拌面。

傅沉舟踩下油门。

她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说话，偏头看着窗外路边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移。

到了面馆之后念念自己拿了菜单翻到拌面的那一页指了指，傅沉舟帮她跟服务员点了一份，又看向桑柠，她说了句一样的。

等面的时候念念趴在桌面上用手指在桌角画圈，画了一会儿抬头说今天在幼儿园学了新儿歌，然后开始哼唱起来。

桑柠靠着椅背听念念哼完了一整首，调子比上次准了一些，结尾的几个音也拉对了。念念哼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低头继续用手指画圈了。

面端上来之后念念自己拿了筷子拌面，桑柠也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傅沉舟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偶尔把念念手边的醋碟往她那边推一推，念念蘸了蘸又继续吃。

吃完之后傅沉舟去结了账，三个人从面馆出来往停车场走。

夜风比来的时候大了一些，桑柠走在念念旁边，把念念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念念攥着拉链头自己拉到了顶。

傅沉舟走在两步之外，步伐不快，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两人，没有靠过来也没有走远。

回去的路上念念在后座睡着了。

桑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歪着头靠在安全座椅的边缘上，手里还攥着下午折的那只小鸟。

傅沉舟放慢了车速，拐进小区之后平稳地停好车，她下车绕到后座把念念抱出来。

念念迷迷糊糊地搂了一下她的脖子，桑柠抱着念念往电梯走，傅沉舟锁好车跟上来按了电梯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