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念念坐在餐桌边自己夹菜吃，吃到一半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个男生明天还要来学，我不想教了，实在是太累了。”

傅沉舟坐在对面没有立刻接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开口：“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呢？”

念念想了想说：“明天我跟老师说让老师换一个同学教他。”

傅沉舟说：“你跟老师说了之后，老师可能会问原因。”

念念说：“我可以回答自己教得不好。”

饭后念念去客厅翻折纸书，翻了几页之后合上书，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自己房间拿了一叠彩纸出来放在茶几上，自己开始折千纸鹤。

她折完之后把那只折好的纸鹤放在茶几角上，又拿了一张新纸继续折。

折了几只之后她停下来，把放在茶几角上的那只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位，然后继续折下一只了。

桑柠坐在客厅另一头处理项目邮件的时候注意到念念的动作，她没有出声。

念念折完第四只之后把四只纸鹤在茶几上并排摆好，看了片刻，站起来去了卫生间，洗完手出来说她去睡觉了。

她走进房间之前偏头看了桑柠一眼，说明天她去跟老师说换人教，桑柠说好，念念关上了门。

桑柠坐在沙发上，把最后一封项目邮件看完，林砚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合作方的沟通应该还在进行。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排念念折好的千纸鹤，每只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翅膀的折痕整齐，尾部收口的地方压得很平，和她之前折的纸鹤风格一致，步骤已经很熟了。

第二天上午，桑柠收到林砚的消息，说合作方那边同意把分成比例下调两个点，已经接近基准线了，但没有完全达到。

桑柠回复说先不着急，等对方确认了最终方案再回复。

午休的时候她坐在食堂里，手机又响了一声，这次是念念班主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美术兴趣小组下周五有一个内部展示交流活动，每个同学可以带一件折纸作品和一幅画。

桑柠看了一下名单，发现念念已经报名了。

下午念念放学回来的时候进门之后换了拖鞋，走到茶几前面把自己早上折好的纸鹤放回了电视柜上，然后坐下来。

桑柠从厨房走出来问她：“今天教的情况怎么样？”

念念说：“我已经跟老师说换人了，老师安排班上另一个女孩教那个男生折纸，我不用再教了。”

桑柠问：“那你跟老师说了原因吗？”

念念嘟起嘴吧：“我就说了自己不会教，老师就没问了。”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后半句话，走到念念旁边蹲下来，说：“你下次如果不想接这个任务，可以提前跟老师说。”

念念说：“知道了。”

晚饭之后念念在客厅里翻了一会儿折纸书，自己早早去洗漱了。

桑柠坐在沙发上把林砚那边发来的文件又翻了翻，合作方的最终方案还没敲定，但已经接近了。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念念的房间灯已经关了，电视柜上的纸鹤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她走过去站了两秒。

傅沉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说：“念念长大了，遇到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勇于拒绝，还会照顾到同学的感受，提出替代的方案。”

桑柠说：“嗯，她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会更快做出决定。”

她说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二下午，念念从美术兴趣小组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新折的作品，进门换了拖鞋之后站在玄关多停了两秒，才走进客厅坐下。

桑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念念坐着，问她：“今天美术课怎么样？”

念念说：“那个学折纸的男生今天又来找我了，说不想跟别人学。”

念念说完之后看着茶几上的水杯，低头慢慢喝了一口。

桑柠在念念旁边坐下来，问：“后来呢？”

念念说：“我跟那个男生说自己教得不好，让他跟新学的同学好好折，他就没再说什么了。”男

桑柠点点头。

念念背着小书包去了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本新的折纸书，翻开之后坐在茶几前面翻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合上书，放回了书架上，没有折任何东西，站起来去洗手了。

饭后桑柠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是林砚打来的。

她擦了擦手接起来。

“合作方那边今天下午发了一封正式邮件，同意把分成比例调整到基准线，但是要求把技术成果的使用年限从三年压缩到两年。”林砚说。

桑柠听到之后靠在灶台边上，说：“你跟他们说两年也可以，但是前期的数据接口对接工作要他们那边出人配合，这部分时间成本需要他们承担。”

林砚说：“行，我明天再跟那边沟通一次。”

挂断电话之后，桑柠把手机放在灶台边上，继续把剩下的碗洗完，放进沥水架擦干手。

念念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手里没有拿东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边上。

桑柠走过去在念念旁边坐下来，跟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念念没有换台也没有说话，电视里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着，念念看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去洗漱了。

念念走了之后，傅沉舟从书房里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林砚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桑柠说：“目前还算顺利，合作方同意了分成比例的调整，只是把使用年限缩短了两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明天我准备让林砚继续跟下去。”

傅沉舟点了点头，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回来，在沙发上又坐了一阵才开口：“念念今天回来比平时话少了一些。”

桑柠说：“应该是因为那个男生又找她了一次，她已经处理完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阵，念念从卫生间出来说了句爸爸妈妈晚安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上午桑柠到科研院之后打开电脑，看到了林砚发来的新邮件，附件是一份正式协议草案，使用年限已经改成了两年，林砚在正文里标注了乙方需要在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提供技术对接方案。

桑柠看完之后给林砚回了一封邮件，说对接方案她周末之前可以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