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少年宫小学生创意手工比赛的通知发到念念学校的时候，班主任第一时间在群里转发了文件。
念念被提名，同班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也在候选名单里。
班主任说学校可以推荐三个人参赛，具体人选由美术老师综合评定后确定。
念念放学回来之后把这件事跟桑柠说了，但没有特别兴奋，看起来也没有紧张。
桑柠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完之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参加吗？”
念念说：“想。”
“那就报名。”
三天后名单确定了，念念在列。
同时被选上的还有五年级的周念安。
学校方面认为她手工技法扎实，所以两个女孩的名字并列出现在参赛通知里。
念念把打印好的参赛通知单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桑柠低头看了一遍，看到周念安的名字时没有多说什么，把通知单折好放回念念的书包里：“那你们俩都要准备了。”
念念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折纸书了。
那天晚上念念在客厅里练新图案，一张浅金色的彩纸被她来回折了好几遍。
她最近迷上了一种复杂的花瓣层叠结构，想把它用在参赛作品上。
桑柠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倒水。
经过念念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门开着，应该是李姐下午打扫完卫生忘记关门了。
桑柠走进去准备带上门，目光扫到念念的书桌时顿了一下。
桌上的几叠彩纸摆放的位置有些乱，跟她早上出门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最上面几张折好的半成品有轻微的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又挪开了。
她没有在房间里多停留，带上门走了出来。
念念正在客厅里折到一半，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我放在书桌上的凤凰翅膀你是不是动过了？”
“没有。”桑柠端着水杯走过来坐下来，“李姐下午打扫过房间，可能帮你收了一下桌面的东西。”
念念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折到一半的纸，又抬头看了一眼桑柠的方向，没有追问。
第二天，念念在学校课间主动去找了周念安。
五年级教室在走廊的另一端，念念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是课间休息，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高年级学生从她旁边跑过去。
周念安正坐在座位上看一本手工杂志，看到念念站在教室门口先是愣了一下，合上杂志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念念问她：“参赛的东西你准备折什么？”
周念安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念念会主动来问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也要参赛。”念念说，“我想知道你的题材和我的会不会撞，我不喜欢两个人都折一样的东西。”
周念安看着她，嘴巴动了动，过了几秒才说了三个字：“千纸鹤。”
念念说：“那我不折千纸鹤，我折凤凰。”
然后她就转身走了。
周念安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座位。
当天下午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确认参赛主题已经确定，念念和周念安将代表学校参加市少年宫的比赛，请家长协助孩子提前准备材料。
紧跟着，桑柠的私信窗口弹出一条消息，是班主任发来的。
——念念妈妈，有一件事想跟您沟通一下，周念安最近上课状态不太好，美术老师反映她连续两天没有完成课堂练习，折纸课上也只是发呆，我对她家里情况了解不多，想问问您这边知不知道她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桑柠看着那条消息停了几秒，手机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
——我这边不太清楚，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着留意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等到晚上念念睡着了，便走到傅沉舟的书房，将周念安的事情告诉了他。
傅沉舟正在整理文件，听完之后合上电脑：“周立诚那边应该没出什么事。”
“他自己没事不代表他女儿没事。”桑柠靠在书桌边上，“周念安最近状态不对，班主任都看出来了，你下周联系一下周立诚，问问他女儿那边的情况。”
“好。”
第二天傅沉舟给周立诚打了电话，周立诚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里有机器的轰鸣声，他应该在车间里，说了句“稍等”之后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傅沉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他女儿最近的状况。
周立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新公司试用期，每天赶工期加班，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我还没醒，她一个人准备比赛，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准备的。”
“她以前做手工的时候需要人陪吗？”傅沉舟问道。
周立诚又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我教她折纸的时候，会坐在她旁边，但最近我确实太忙了，实在是没有时间。”
挂断电话之后傅沉舟把周立诚的原话转给了桑柠。
桑柠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偏头看了傅沉舟一眼：“周立诚应该也不是不想管，只是不知道怎么管，要不要帮帮他们？”
“你打算怎么帮？”傅沉舟看着她。
“我帮不了。”桑柠说，“但念念可以。”
第二天早上念念出门前在玄关换鞋，桑柠蹲下来帮她把书包背带调了一下：“念念，如果周念安需要帮忙，你愿意帮她吗？”
念念偏头想了一下：“她要是问我，我就帮。”
当天放学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桑柠，纸上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你能不能教我折凤凰的尾巴，背面有步骤图，我看不懂。”
桑柠看了一眼那端正的字迹，问道：“这是周念安给你的吗？”
“是的，今天放学的时候她在走廊里拦住我，把这个塞给我就跑开了。”念念说。
桑柠看完那行字，把纸条折好放回念念手心：“那你打算怎么办？”
念念把纸条接过去也重新折了一下，放进铅笔盒里才说：“我打算明天中午教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