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豪格压阵(1 / 1)

第二轮炮响已经从西南官道传来,地图边角还压着镶金腰牌。几名炮手停下搬弹箱的动作,城外各营转头等待中军发令。朱敛把腰牌收进袖中,抬手叫住准备回援的探马。

“去告诉曹文诏,继续撤!把豪格死咬着引到南面河滩。四千骑兵全给朕抱成团,谁都不准回头硬刚!”

因为要看清地势,赵率教把地图转了半圈,水沟就在他手指落下的南门外。接过军令的探马换马冲向官道。

“皇上,河滩地势太低,前夜下的雨还没干呢。骑兵冲进去转不过弯!可咱们的火炮同样不好摆放。”

“东侧土岗架轻炮,射界正好覆盖河滩。重炮全给朕留在东门外压死城头,城里的人一个都别放出来!”

朱敛叫来黑云龙与吴三桂,分别塞给两人令旗。

“黑云龙留八千人死磕西北两门,余部沿河滩北侧铺开。吴三桂,你带第三师去东侧土岗,把弹药车藏进反坡。豪格要是敢冲炮位,哪怕填命也得把他拦在沟里!”

接过军令后黑云龙转身召集军官。吴三桂却杵在原处,低头察看南面地势。

“皇上,第三师连打两仗,眼下还能站着的只有七千出头。若要守东岗,还得防着南门夹击,兵力哪够啊?”

顺着朱敛抬手的方向,是城下的皇家护卫军。

“朕再补给你两个营,外加六门轻炮归你管。你死保炮位就行,城内守军交给黑云龙。”

“末将这就去东岗!豪格长翅膀也别想碰到炮车!”

东门外的轻炮在吴三桂走后开始转移。木楔被炮手卸下,几十名工兵拉着粗绳把炮车拖向东侧土岗。民房外墙被第三师士兵就地拆掉,砖石全填进水沟,铁蒺藜也在河滩入口铺了好几排。

因为瞧见明军调动,城头十余门旧炮朝东门外猛轰。铁弹砸出满地泥土,落进运炮队伍。两名工兵被弹起的石块砸中,伤员被身旁士兵抬走,余下的人咬牙接着推车。

十二门重炮被黑云龙调来对准城楼还击。大半个箭楼屋顶挨了两发炮弹垮下,守军吓的只能把旧炮拖回垛口后。

朱敛刚骑马来到南城外,曹文诏派回的探马冲进军阵。

“皇上!曹总兵离河滩还有三里,豪格前锋死咬在身后一里!他们分了五队,左右两翼全有骑兵绕行!”

“滚回去告诉曹文诏,进了河滩就往北转!听到中军炮响三轮,再回头给朕冲他左翼!”

探马刚上马,朱敛补了一句。

“让他留好马力!谁敢乱冲阵,回来朕扒了他的皮!”

马蹄声从南面越来越近,尘土在河滩入口升起。四千骑兵排成长列冲出土坡,曹文诏率前队顺着空地向北后撤。几个落后的伤兵被同袍死死薅上马背,队伍阵形依旧完整。

豪格的人死咬在后头。前面的八旗骑兵穿白甲,长枪全端在手里,骑弓挂在马鞍边。正蓝旗大纛竖在中军,两千多骑兵聚在旗下。

赵率教举起千里镜看完朝朱敛开口。

“皇上,是后金主力!前队离河滩入口不到五百步。豪格绝对看见咱们两翼了,怎么还在往前冲?”

“他来宣川就是为了救代善!代善落入朕的手里,宣川又被咱们围成了铁桶,豪格根本不敢停在远处干瞪眼!”

第一面令旗被朱敛抬手落下。草席被东侧土岗的轻炮掀开,火把被炮手压向引线。

实心弹掠过曹文诏后队砸进八旗前锋。中间几匹战马撞翻在水沟旁,后队被迫分向两侧。第二轮炮弹紧跟着打来,河滩入口瞬间挤成一团,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栽进泥水。

因为中军号角吹响,八旗骑兵放弃追曹文诏,转冲东侧炮阵。两千白甲兵冲过水沟,迎着第三师火枪阵死压过来。

土岗后站着的吴三桂,直到敌军踩进两百步内,才把短旗往前猛压下。

铅弹死死扫过河滩,三排火枪依次开火。战马倒在软泥里,后方骑兵根本跨不过去,只能从缝隙里硬挤。铁蒺藜直接扎透马蹄,十几匹战马翻倒在地,路又被生生堵住一段。

豪格把后队分向南北两翼想绕开土岗。北面人马刚冲出河滩,矮坡后的火枪营已经端枪起身。数轮齐射打过,北翼骑兵被生生逼回水沟。

第三师与皇家护卫军之间的空当被南翼八旗兵找到,几百个骑兵顺着田埂冲了进来。路口被守将派出的盾手死死堵住,后排枪手跪地疯狂装药。

双方距离缩到不到百步,南门城头忽然敲响战鼓。三千多名守军从升起的城门洞里涌出。白甲兵顶在最前排,后面跟着大批朝鲜弓手。

黑云龙策马冲到中军,抬手指着南门。

“皇上!城里这帮杂碎压上压箱底的活了!臣带两个营去堵门,绝不放一个活口靠近炮阵!”

“用火枪死死压住城门,别把部队填进门洞!城里朝鲜兵要是愿意丢兵器,给他们留条后路!”

黑云龙领兵迎向南门。守军列阵还没折腾完,十二门重炮的炮口已经压低,霰弹横扫城外空地。前排白甲兵一倒,后面的朝鲜兵全吓的停了脚,后金军官再怎么挥刀扯着嗓子催促,也没人敢再往前迈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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