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调来第三师第一团,亲自到南门外看。
半边吊桥,都让尸体堵住了。
准备退城的八旗兵,挤在门洞里。
城楼两侧的弓手,还在朝外放箭。
黑云龙递给吴三桂一面盾牌,指着门洞右侧。
“城门升起就没落,绞盘还在守军手里。”
“想进城救人,你得夺下城楼!”
“要不然部队进一半,准被闸门截断。”
“我带第一营去抢城楼,另外两营让参将带着直奔寺院。”
“黑总兵,得靠您的火枪封住垛口。”
“这弓手,可不能让他们抬头!”
吴三桂,没冲在最前面。
第一营交给了营官,他留在吊桥后调动火枪兵。
十几名盾手,抬走桥上的尸体。
工兵推来两辆装满湿土的辎重车,横在门洞外当掩体。
城头旧炮朝吊桥打来一发铁弹,砸穿了辎重车侧板。
里面的泥土,落了一地。
工兵贴着车轮往前蹭,直到两辆车顶住城门两边。
等盾手进了门洞,吴三桂才举旗发军令。
第一营,从辎重车后冲出。
前排举盾护顶,后排火枪手朝城楼射孔开火。
守在门洞里的白甲兵,抡刀扑来。
长枪兵隔着盾牌往前顶,硬生生把守军顶向内侧街口。
右侧城梯,也有明军登上去。
垛口后的弓手刚转身,黑云龙布在城外的枪手打出齐射。
守军不敢站墙边,只能退向城楼内部。
两千人跟着第三师参将穿过门洞,抓了几个朝鲜降兵带路。
南城街巷乱套了,百姓拖着箱笼往北逃。
朝鲜兵,成队成队的丢兵器。
从街角冲出几名后金骑兵,迎面撞上第三师枪阵。
他们连第二轮冲击,都没组起来。
吴三桂在城门外接到前队回报,马上让军官分开百姓和降兵。
“百姓沿东侧城墙出城,缴械的士兵集中到西边空地!”
“所有兵器,堆在墙根。”
“谁要是敢混进百姓队伍,扣下查明身份再说!”
朴成焕肩头裹着白布,跟着郎中赶到南门。
听见寺院起火的消息,他挣开搀扶的朝鲜士兵。
随后,他跑到吴三桂面前。
“师长!”
“寺院南墙外,有条僧人运水的小巷。”
“要是正门让火药堵住了,咱从水井旁边拆墙进去!”
吴三桂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到辎重车旁。
“这小巷位置,你给参将画出来!”
“伤口要是再裂开,谁有那闲工夫抬你回来!”
捡起一块碎砖,朴成焕在车板上画出寺院周围道路。
传令兵,带着草图追向前队。
靠着车轮坐下后,他让郎中重新包扎肩头。
寺院外面,火光冲天。
三十多名后金兵,守在正门。
门前堆着十几个火药桶,桶外缠着浸油麻布。
引线,从台阶一直铺到对面屋。
两名白甲兵守着火盆,准备等明军靠近就点火。
第三师参将,没去硬冲正门。
留下一个营封住街口,他自己带着工兵绕进南侧小巷。
几名士兵从水井里打出水,浇湿衣甲和木盾。
工兵,抡起铁锤砸向寺院外墙。
砖墙刚破开半人高的洞口,院内就传来妇孺哭喊。
寺门外的后金兵察觉了动静,分出十几人赶向小巷。
守在巷口的火枪兵,分成两列。
前跪后站。
后金兵刚在街角露头,两列火枪交替开火。
领头几人,撞在墙边。
余下的守军退回正门,点燃了台阶上的引线。
火头顺着油布爬向木桶,守在正街的第三师士兵纷纷后撤。
从墙洞里看见火光,参将抬手叫来身边工兵。
“寺门,肯定保不住了!”
“全营从南墙进院。”
“把人往水井后面带,火药桶起火得防着屋梁塌下来!”
洞口被工兵继续扩大,第一批盾手弯腰钻进院里。
砍断拴住百姓的绳索,他们把年幼的孩子从窗户递出墙外。
寺门外,传来火药爆燃的巨响。
门板,连同砖石飞进前院。
守在门口的后金兵被掀翻在地,几处厢房屋顶跟着烧了起来。
参将领兵冲入前院,火枪手隔着烟尘击倒剩余守军。
工兵推倒靠近厢房的木架,从水井提水去扑门边火苗。
获救百姓顺着南墙缺口出城,走不动的老人全由士兵背出去。
南门争夺,有了结果。
第一营占住城楼,砍断绞盘锁链。
城门,彻底升到顶端。
明军旗帜插上垛口,南城朝鲜兵成营成营的缴械。
河滩上的战局,在收紧。
豪格中军,受到火炮与骑兵前后夹击。
只剩千余人围在正蓝旗大纛周围。
曹文诏,不急着冲进去。
他带骑兵沿河沟两侧推进,把豪格退路给逐段截断了。
从土岗上看完战场,朱敛抬手叫来赵率教。
“这豪格还在中军旗下呢,准是想往宣川城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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