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水原守库(1 / 1)

东南官道上,倭军的三角旗号越压越近。数百名民夫喊着号子,拖着十二门沉重的大筒走在队伍中间。水原东门外的木栅早被尹泰元拆掉大半,泥路上还铺着给倭军引路的白布标记。

“把白布全卷走,烧了。”吴三桂立在城楼后方,冷哼一声,“那面旧王旗,再挂回东门去。”

副将把手掌压在粗糙的墙垛上,看着城外越来越密的黑影。

“师长,倭军怕是以为尹泰元已经得手。咱们若把旗号换成大明军旗,他们必会先摆炮轰城。眼下留着旧旗,顶多骗住他们一阵。”

吴三桂没接话,转头看向城内街道。归明的朝鲜军官正带人往后推火药车,百姓和工匠顺着北门往汉城方向跑。

“一阵?骗住一阵就够了。”吴三桂嘴角一勾,眼里透出杀气,“传令,第一营守东门外墙,第二营去东街两侧埋伏。”

“那两门旧炮呢?”

“里面塞满碎铁!”吴三桂指着城外,“等倭子靠近城门,先让他们尝尝这水原城的军械有多好用!”

倭军前锋在城外停住脚步。几名带刀武士领着个朝鲜翻译,大摇大摆的走到城门外。抬头一瞧,那旧王旗还在城头飘着,几人脸上的戒备顿时散去不少。

翻译清了清嗓子,高高举起一封盖了印戳的信,冲城上嚷嚷起来:“尹守备已经许诺交出军械库!主将有令,水原守军速速开门!献出火药火枪的,德川幕府照旧留任!保你们高官厚禄!”

城楼上的朝鲜军官手心冒汗,死死攥着长枪,没吭声。

只见吴三桂大步走到旗杆旁,掏出尹泰元昨夜写的密信,顺手往墙外一挂。他偏头看了眼身后的通译:“喊。”

通译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尹泰元已经押去汉城大牢了!私通倭贼的文书就挂在这!水原军械库现在归大明管!”

他顿了顿,拔高音量:“谁敢再替倭子冲城……把命留下给尹泰元作伴!”

城下那几个武士眯眼看了看文书,脸色骤变,掉头就往本阵跑。

没一会,敌阵动了。十二门大筒被推到东门外三百步远,炮手开始往里填火药。大批倭军步卒抬着木盾、扛着云梯,顺着官道两侧往城墙压上来。

吴三桂盯着城下,压着手没动:“火枪手不许开火,放近了打。”

倭兵前队一步步挪到壕沟边,盾牌后头隐约露出抬炮民夫的影子。

“掀油布!”

东门右侧,两门旧炮猛的褪下伪装。引信一点,炮口喷出刺眼的火舌。

大蓬碎铁屑呼啸着扫过壕沟,薄薄的木盾当场被打的木屑乱飞。倭兵前队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后头的大筒也开火了。

东门城楼接连挨了两发实心弹,粗大的梁木当场断裂,碎石瓦片雨点般砸进街道。墙后守着的几个朝鲜兵直接被气浪掀翻。

副将拔出刀,作势就要喊人:“去一队人!顶上城楼!”

“回来!”吴三桂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城楼给他们打!火枪手全退到第二道街垒去!”

“师长,这……”

“慌什么?”吴三桂指着城外,“东门的壕沟还没填,倭子插翅也飞不进城门。”

城外。

倭军主将眼看城楼上的炮位哑火了,发出一声冷笑。

“冲过去!”他一挥太刀,两队武士举着木盾,嚎叫着越过壕沟。后头的大筒也在往前推,想要贴近城门轰出缺口。

就在此时,东街两侧的窗孔、墙缝、暗巷里,无声无息的伸出一支支黑洞洞的火枪。

“打!”

第一轮铅弹泼雨般砸出去,专挑抬炮的民夫和炮手招呼。惨叫声还未落下,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咬住扛盾的武士。

倭军的大筒顿时卡在壕沟边上进退不得。后头的士兵急眼了,伸手就去拽牵引绳,想把炮车拖走。

“想跑?”东门侧墙的明军枪手全拉开了枪机,“瞄准车轮绳索,打断它!”

枪声一阵紧似一阵。

城外倭军很快回过味来。这火力,水原城里绝不是那群朝鲜兵。

主将脸部肌肉直抽,刀尖一指东城外的土坡:“把大筒调转方向!轰那个土坡!”那边刚才露过两门明军轻炮的影子。

土坡上,空荡荡的炮车静静停着。吴三桂早把真炮撤到了北侧林地里。

倭军的炮弹实打实的砸在土坡上,泥土碎木冲天而起。几名武士拔出刀,准备带人绕去坡后抓人。

就在他们移动的瞬间,林地暗处,明军轻炮的炮口轰然喷出火光。

大股霰弹扇面般扫过坡脚。倭军侧翼队伍瞬间被清出一大片空白。

“北门开!骑兵出击!”

副将带着四百骑兵,如一柄尖刀从北门扎出。他们不走大路,专挑城外泥土小径,斜刺里切进倭军炮队。

这伙骑兵根本不去碰密集的步卒方阵,专盯着那些拖炮的民夫和护炮武士砍。手起刀落间,绳索应声断裂。马蹄紧贴着炮车狂奔,在敌阵里专门往要害上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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