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心猛地坐直了身体,煞气侵蚀留下的黑紫色纹路因激动而变得更加明显,“韩家……被灭了?”
“是啊。”
苏灵儿用力点头,“我和张大哥,还有顾长歌顾师叔,联手星辰阁一起动手的。
就在韩家总坛,把他们连根拔起了!”
“顾疯子……他也还活着?”
剑无心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随即又皱起眉头,“可韩厉是合体七层的大修士啊!
你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在他的记忆里,韩厉的修为深不可测,当年以一人之力重创数位峰主,是剑宗弟子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实在无法想象,几个后辈怎么可能撼动这样的存在。
“我们有星辰阁的情报支持,还有张大哥的混沌圣体帮忙。”
苏灵儿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骄傲,“顾师叔缠住了韩厉的主力,我用九霄剑诀的‘破天’式刺穿了他的丹田。
他到死都没想到,我们敢直接闯他的老巢。”
剑无心的神识紧紧“锁”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语气中判断真假。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握着远山剑的手,脸上露出了十八年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好……好啊……”
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顾疯子没死,还成了宗主;
远山师兄的女儿长大了,能亲手斩了韩厉……
若是泉下有知,师兄和嫂子也该瞑目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灵儿的肩膀:“好孩子,苦了你了。
这些年,你一个人,肯定受了不少罪。”
苏灵儿的鼻子一酸,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苦。
只要能为爹娘报仇,能重建宗门,再苦都值得。”
“无心师叔,我扶您出去吧。”苏灵儿伸手想去搀他,却被剑无心轻轻摆开。
“无妨。”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通透,“眼睛瞎了,心却不瞎。
这路,我闭着眼也能走。”
说罢,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听”清方向,然后一瘸一拐地朝着石门走去。
他的腿显然是被煞气侵蚀久了,每一步都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坎上。
苏灵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佝偻却挺拔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十八年的囚禁,十八年的黑暗,没能磨掉他骨子里的傲气。
这才是天元剑宗的弟子,哪怕身陷囹圄,也永远挺直着脊梁。
穿过石门,剑无心径直朝着两侧插满剑的岩壁走去。
那些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发出轻微的嗡鸣。
“老兄弟们,老伙计们!”
他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了十八年的激动,“我们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你们开心吗?”
话音刚落,一柄通体泛着寒气的长剑突然从岩壁中挣脱,“呛啷”一声飞出,剑鞘自动套上剑身,稳稳落在剑无心手中。
剑无心握住剑柄,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像是在抚摸一位老友的脸颊:“寒霜,让你陪我在这里憋了十八年,委屈你了。”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无心师叔,这便是您的寒霜剑?”
苏灵儿走上前,眼中满是惊艳。
这柄剑比她想象中更显凌厉,剑身如覆寒霜,隐隐有白雾缭绕,一看便知是柄绝世神兵。
“正是。”
剑无心微微一笑,神识扫过她手中的远山剑,“你爹留下的远山剑也不差,当年在剑宗,这两柄剑可是并称‘双璧’的。”
他掂了掂手中的寒霜剑,转身朝着秘境入口走去:“走吧,该回家了。”
“嗯!”
苏灵儿用力点头,快步跟上。
离开前,剑无心忽然停下脚步,对着秘境深处深深鞠躬,声音带着肃穆与敬意:“第六峰峰主剑无心,谢诸位同门相送。”
苏灵儿心中一凛。
她忽然想起老祖的话,这里不仅藏着历代弟子的佩剑,更埋葬着他们的尸骨与残魂。
这些剑,这些魂,十八年来一直陪着剑无心,守着这份传承。
此刻他们要走了,师叔是在跟这些沉睡的同门告别。
就在这时,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上千柄剑从岩壁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剑身齐齐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
它们在剑无心与苏灵儿头顶盘旋、飞舞,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有的剑飞得低低的,几乎擦过他们的肩头,像是在拍着他们的后背道别;
有的剑则飞向高空,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轨,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剑鸣如潮,剑意如织。
这哪里是送行,这分明是整个天元剑宗的魂,在为他们的后辈壮行!
苏灵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她握紧手中的远山剑,对着那些剑深深鞠躬:“谢诸位师祖辈、师兄辈相送,灵儿定不负所托!”
剑无心的肩膀微微颤抖,失明的双眼望向那些飞舞的剑,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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