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早晨,江春生和朱文沁两人相拥躺在床上。两人其实早就睡醒了,但都没有急于起床,而是静静地享受着两人难得的清晨慵懒与温情的时光。
江春生之所以今天不着急起床,是因为今天两边工地上的施工任务都不紧迫。207国道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这边,主要的继续支设模板与复测,做好明天浇筑水泥混凝土的准备;工程队基建工程这边,他则需要去和昨天让老三带信,今天送来红砖的人碰头,看货商谈好红砖的供货事宜,然后陪朱文沁去医院做检查。
朱文沁前几天就想去做检查了,因为两人都忙,结果就拖到了今天,利用朱文沁的休息时间再去。
两人在床上躺到了七点半,该去给朱文沁做早餐了。江春生起床,一番洗漱后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猪里脊肉,切成细丝,用淀粉和酱油腌上。水烧开,下了一把挂面,又烫了几根青菜。另起一个油锅,把肉丝爆熟,盖在面上。最后,又特意给朱文沁煎了两个她爱吃的溏心荷包蛋。
他把两碗肉丝面端上桌,把有荷包蛋的那碗放在朱文沁常坐的位置上。
“文沁,快来吃早餐了。”江春生冲卧室里面叫了一声。
朱文沁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披散着,穿着那件宽松的碎花孕妇裙。看见桌上那碗热腾腾的肉丝面,眼睛一亮,“好香啊!一看就好吃。”
两人吃完早餐,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江春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朱文沁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一趟工程队。工程队那边今天有一车红砖要进场,我得亲眼看看砖的情况。看完就回来陪你去医院。”
朱文沁点点头,把黑色旧提包递给他。
江春生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外面的天色清亮,太阳虽然已经升的老高,但天上铺着层层叠叠的云,把太阳隐在云团后面,没有昨日刺眼的日光,只透过云隙漫出柔和的光亮。云朵厚薄不一,大块的云呈浅灰色,边缘被晨光染成乳白。风轻轻推着流云缓缓移动,空气微凉舒适。
江春生驾驶着摩托车,在舒适的晨风中,到了工程队。两栋房子的加层施工进展正常——老办公室仓库的脚手架昨天都已经完工,两栋房屋的顶上,都有好几个工人在开始拆除外围的女儿墙。两个新增楼梯间的基槽昨天下午都全部清完,工人们正在一车一车的往基槽里下砂子垫层。
昨天支好的搅拌机边,已经堆了好几车黄沙和卵石。
九点多钟,一辆大型铁牛拖拉机拉着一车红砖轰隆隆地开进了工程队院子。车厢里的砖码得整整齐齐。拖拉机朝天耸立的排气管冒出的黑烟,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江春生正站在老办公室的东头,看着老三和几个工人在新增楼梯间的基槽里施工砂垫层,准备下一步砌筑砖基础。
老三听见拖拉机的轰鸣声,快步走到江春生身边,“江工,是樊师傅来了!”
江春生和老三朝拖拉机走去。
老三走到停在院子中间的拖拉机头边拍了拍驾驶室的门,“老樊,下来下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江工——江老板。”
樊师傅从驾驶室跳下来。他是个黑瘦的中年人,穿着一件身上还粘着两小块暗红色砖灰的蓝色旧工作服,他快步走到江春生面前,急不可待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牡丹香烟,熟练地开口,弹出一根递给江春生,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江老板,抽根烟,抽根烟。听老三说您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以后还请您多关照。我老樊只送临江砖瓦厂的砖,好几年了,临江周边大大小小的工地都跑过,砖质量方面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樊师傅,我不会抽烟。谢谢。”江春生婉拒了香烟,走到拖车厢旁边,伸手从车厢里抽出一块砖,拿在手里端详起来。
这砖是标准的深红色,色泽均匀一致,没有明显的色差。江春生又把红砖在手上掂了几个面,看表面平整度与完整度,无明显凹凸、鼓包或塌陷。小边表面平整、光滑,大面的纹理也还细密、均匀,无明显孔隙、孔洞或裂纹,没有夹杂石灰石颗粒。他又拿起另一块砖掂了掂分量,感觉压手——密实度好,强度肯定不会低,手感重量合适。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整车厢砖的外观:所有砖棱角分明方正,尺寸规整统一。
“樊师傅,你这砖质量不错。是什么价?”江春生问道。
“我跟永城建筑队周永昌队长都是一个村的,他住五组,我是三组的,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们钱队长我也熟悉,就住在四组,我还有一次陪周队长去给他家里,他家前面院子了有好多盆景对吧。周队长也经常提到你江老板,大家都不是外人,这价格嘛,好商量。县砖瓦厂生产的一级品机制红砖,别人去拿,最低每千块七十,我只要六十五。再加上车是我自己的,运费也按最少的算,每千块砖按九十五块的价格。我这车每车是两千块砖,送到以后我负责包下车——就是按每墩二百块砖的规格码好,整整齐齐地垛在您指定的地方,方便您这边清点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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