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她快速看向两侧。
路两边都是冻结实了的雪块,一眼望过去,周遭也都是白色。
但这些常见的景象,却掩盖了个事实。
她为了验证这件事,快步跑回客栈后院。
找到水井后,抬开上头盖着的厚盖子。
看着早早明明刚凿开,此时却又冻住的井口,将客栈掌柜喊来。
这一问才知道,这两天水井的冰结的越发厚了。
他们为了能凿开,每天半夜都得起来几次去凿开。
要是一晚上不管,第二天起来,结的冰层太厚,很难凿开。
听掌柜说完,陆青青神色更加凝重。
看来,杂货铺的老掌柜没感知错。
这两天确实又在降温!
只不过,周遭的景象固定,很难真正看到区别。
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温度计,除了皮肤感知,没有其他办法知道降温的事。
偏偏,他们队伍刚从户外住到客栈。
户外的夜间冷得要命,客栈里就算再冷,也有火炕取暖。
两者之间差距太大,这让队伍里的人根本没察觉。
而且,就算他们出门感觉冷,也只以为是内外温差大。
确认降温的事后, 陆青青立刻把猜想告诉了秦朗。
几乎是说完降温的瞬间,两人都想到了前几年经历的极寒。
那将人冻成冰雕的场景,让他们现在想起来,还有些胆颤。
两人再也顾不上其他,进屋后,立刻开始商量防寒事宜。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两人商量了好一阵,按照做作战计划的程序,做出一整套防寒计划。
秦朗再次看过一遍,确认计划没什么遗忘的点,立刻将刘掌柜、老贺等几个主要的管事人员喊来。
等他将事情说完,几人神色各异。
老贺第一反应是皱眉,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极寒降温?能把人冻成冰雕那种?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他在军中待了多年,也经历过北地的冬天。
冻死人倒是见过,可要说那种一夜之间把人冻成冰雕的天气。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日头还挂着,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出大事的样子。
刘掌柜也迟疑了一下,开口时语气里带着试探。
陆参谋,秦副队长,我知道你们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可这天气的事...真是说变就能变到那份上?
咱们这一路,也不是没经历过冷天啊,不至于到那程度吧。
陆青青没有急着解释。
她看了一眼秦朗,秦朗把刚才在镇子里看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屋里安静了片刻。
老贺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本能告诉他,要相信陆姑娘。
毕竟,这一路走过来,陆参谋说话做事都是极靠谱的。
他咬了咬牙,把碗往桌上一搁。
成,你们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那啥寒潮来不来再说,先备着总没错。
要是不来最好,咱再撤了就是!
吴用和刘掌柜也跟着点了头。
陆青青把早就拟好的防寒计划摊开。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花样,核心就几条。
第一,所有人从现在起,把所有能穿的衣裳都穿在身上。
第二,从现在起,所有人减少外出,非必要不出门。
另外,老赵头那边修车,也都挪到院子里来。
真有事,他们也能立刻躲进屋。
第三,马厩必须加固,这些牲畜是他们搬运粮食的关键。
若是真有寒潮,最先要护住的,就是它们!
至于加固的方案,陆青青打算先用泥和干草糊墙。
堵好后,再用干草和油布围起来,留一条缝通风。
第四,后院值夜的人换位置,必须在靠近屋子的位置。
且值守时间缩短,每人每次不能在外面待超过半个时辰。
第五,粮食重新码放,把容易受潮的挪到靠里的位置。
分完工后,众人立刻散开,各自去忙。
老贺带人去通知队伍里所有人,把注意事项详细讲几遍,确保所有人都听进去。
刘掌柜则领着伙计去搬干草和油布,吴用则带着人直奔后院马厩。
马厩是客栈后院的一排敞棚,三面有墙,正面敞开着。
平日里骡马拴在棚里吃草料,冻是冻不着。
但若真遇到极寒,这点遮挡根本不够。
吴用蹲在地上看了看地面的潮气,又摸了摸墙根上的冰碴子,皱起眉头。
这墙薄,风一吹就透了,这加厚的活怕是磨工夫,得抓紧!
护卫们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有人把干草捆成厚厚的草帘子,挂在敞口的那一面,用麻绳固定在柱子上。
有人抱来油布,盖在草帘子外面,压上石块和木棍防止被风吹开。
棚里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骡马踩上去软绵绵的,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最费工夫的是棚顶。
棚顶只是木板搭的,缝隙不少,风从缝里灌进来,上面的雪化了又冻成冰棱子。
赵大柱带着两个人爬上棚顶,把漏风的缝隙用草绳和泥巴糊了一遍,又盖上两层油布,四角用石块压紧。
干完这些下来时,赵大柱的棉袍上沾满了木屑和泥点子。
但这会,没人在意这些。
既然陆参谋都这么说了,这事必然很严重,他们得抓紧干完。
刘掌柜也没闲着。
他把客栈里的柴火买下来大半,每个房间分了些。
最后剩下的那些,全堆到了马厩里。
他又让阿虎从车上取了炭盆,放在马厩里。
点上火后,马厩里的温度能高一些。
阿虎和阿牛兄弟俩帮不上大忙,就在马厩边上来回递工具。
阿牛抱着干草捆,一趟一趟往马厩里送。
干草比他还高,他抱得摇摇晃晃,却始终没停下来。
阿虎跑前跑后忙活,跑得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站在冷风里一吹,连他都感觉到,气温确实比前几天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