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主母驾前,仙君道基不敢颤!(1 / 1)

同一时间。

云渊城上方,万丈虚空深处。

罡风如刀,寻常金仙若是不开护体屏障,几息之内便会被绞得肉身崩溃。

连法器都撑不过十息,金属外壳会在罡风的反覆碾磨下迅速剥落丶碎裂,化为一团碎屑坠入云层。

而在罡风最狂暴的中心地带,却静静立着两道身影。

周遭狂乱的空间乱流在靠近她们三丈之内时,便如遇春雪般无声消融,化为温顺的微风。

那些足以撕裂灵仙肉身的恐怖气流,到了她们面前,乖顺得像被驯服的牲畜。

两名女子皆着素青色宫装,面容绝美哦。

那双眼眸开合间,却流转着仙君境独有的寂灭法则。

一种能让仙域天道都为之沉默的力量。

她们正是主母轩辕昭华派来暗中护卫苏晨的顶尖战力。

冬梅,夏荷。

冬梅的面容罕见地绷紧了。

她低头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云渊城,视线穿透重重云层与阵法屏障,落在玄天仙宗遗址上空那团残留的黑雾气息上。

那团黑雾弥散得极广,像一块淤积在天穹上的腐烂伤疤,至今还在缓慢地朝四周蔓延。

「噬仙魔宗的余孽……」

冬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化不开的寒意。

「居然真没死绝。」

「如今不仅在下界死灰复燃,还堂而皇之地扶植了玄天仙宗这样的走狗。这事绝不只是一个西清幽洲的问题。背后必定还有更深的网。」

夏荷眉头微蹙,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夹层里的传讯玉简。

「方才那个为首的黑袍人,同时运转三种互斥仙体,水火厚土并存……」

夏荷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我仔细观了他的法则流转轨迹,绝不是天生觉醒。体内仙体本源的接缝处极度粗糙,像用蛮力硬生生拼在一起的。而且他吞那个散修本源时的手法,跟上古残卷记载的噬仙秘法一模一样。」

她看向冬梅。

「少主肉身虽强,修为毕竟还低。万一被那群疯子盯上……要不要直接出手,把那三个东西抹了?」

以两位仙君的实力,要捏死三个靠生吞本源拼凑出来的下位金仙,跟捏死三只蚂蚱没什么区别。

甚至不需要动用法宝,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他们的缝合仙体当场崩溃。

「不可。」

冬梅果断摇头。

「主母有令,非生死存亡不得干预少主历练。」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

「这些邪修的存在,或许正是少主成长路上的一环。但噬仙魔宗死灰复燃这件事太大了……此等变局,唯有主母亲自定夺。」

「我必须立刻回一趟九天仙界,当面禀报。」

说罢,冬梅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符。

玉符不大,只有婴儿拳头般大小,但表面流转的光华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铭文在玉符上不断游走,每一个铭文都蕴含着撕裂两界壁障的恐怖力量。

破域仙符。

这等能在两界之间强行打通通道的异宝,整个天南仙域都找不出十枚。

随便一枚拿到仙域的拍卖会上,足以让在场所有修士为之厮杀。

冬梅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咔嚓。

银色的空间通道凭空裂开,通道深处传来跨越两界的沉闷轰鸣。

冬梅一步跨入,身影被银光吞没。

通道闭合。

虚空中只剩下夏荷一人。

夏荷的目光沉默地向下移动。

穿过万丈高空,穿过滚滚罡风,穿过云渊城混乱的街道。

最终落在迎风客栈二楼那个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的白衣青年身上。

少主此刻端着一杯龙井,满脸惬意。

那悠哉悠哉的样子,像刚写完一篇满分作文等着老师批红花的小学生,浑然不知自己头顶上正悬着一柄随时可能落下的灭世之剑。

夏荷无声地叹了口气。

继续守着。

……

九天之上。

虚无之境。

没有日月。没有风。

连声音这个概念,在这里都不存在。

只有无穷无尽的仙道法则在虚空中缓慢流淌。

它们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蜿蜒曲折,从亘古流向永恒。

偶尔有两条法则之河交汇,便在虚空中炸开一团无声的光爆,随即又归于沉寂。

这里是万物之上。

仙道法则的源头。

九天仙界的最深处。

仙庭最核心的飘渺仙宫,便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上。

仙宫通体由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材质的白色物质铸就。

不是玉,不是金,不是任何一种修仙界叫得出名字的灵材。

它就那么悬在虚无里,既不上浮也不下沉。

仙宫大殿。

空气浓郁到了几乎凝结成液态的地步。

仙灵之气在这里不是气态,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丶流动的胶质,像融化的水晶,在大殿内缓慢流淌。

寻常修士若踏入此地,光是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便足以让修为暴涨三个小境界。

前提是他的身体能承受得住。

冬梅双膝跪在冰冷如玉的地面上。

头颅深垂,不敢抬起半分。

额头几乎贴在了地砖上。

那些地砖上刻着的纹路,是她看了千百遍都读不懂的上古道纹。

每次跪在这里,她都能感觉那些道纹在悄无声息地审视着她,判断她是否有资格踏入这片殿堂。

前方是一座白玉高台。

高台不高,只有三级台阶。

高台之上,层层叠叠的流云轻纱从穹顶垂落。

轻纱之后。

轩辕昭华静静坐在那里。

不着任何代表主母身份的华丽服饰。

没有金冠,没有帝袍,没有任何象徵至高权柄的法器环绕。

只有一袭简到极致的素白长裙。

青丝如墨,随意散落在双肩与椅背上,几缕垂落在白裙上,像泼墨于宣纸。

她仅仅是坐在那。

大殿内的仙道法则便自发地向她的方向流淌。

不是臣服,是朝拜。

那些在虚空中流淌了亿万年的法则之河,经过她身侧时会自动放缓,降低声响。

仿佛害怕惊扰到她。

冬梅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进入大殿之后变成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间隔,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纪元。

她并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

但冬梅的仙君道基在颤。

不是恐惧。

是道基本身在这个存在面前的自然反应。

就像冰遇到了太阳。

不是害怕融化,是已经在融了。

仙帝九重天。

仙君在这个境界面前,连敬畏都显得多余。

「回禀主母。」

冬梅的声音极力保持平稳,语速却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她将云渊城发生的一切全部倒了出来。

白离家联军攻打玄天仙宗,三个黑袍人从虚空中降临,为首者以缝合仙体碾压白离尘,当众活生生掏出散修的道基本源一口吞食。

一桩桩一件件,巨细无遗。

「……那黑袍人在数万修士面前生吞道基本源,毫无遮掩。其手法与上古记载的噬仙秘法如出一辙。属下可以确认,他们就是噬仙魔宗的余孽。」

冬梅咽了口唾沫。

「此外……属下还截获了一些来路不明的情报碎片。」

她斟酌着措辞,字字谨慎。

「似乎灵宝商行的高层已经被噬仙魔宗渗透。他们在策划一个以天南仙域为目标的大规模圈养计划。将整个仙域的修士当成仙体养殖场。」

汇报完毕。

大殿陷入了死寂。

仙宫里连呼吸声都不存在,只有法则之河在极远处流淌时偶尔传来的微弱嗡鸣,比寂静本身还安静。

冬梅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玉砖上。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之中,那一滴汗水落地的声响,清晰得像敲了一记大钟。

她以为这个消息会引起主母的震怒。

噬仙魔宗。

上古禁忌。

当年九天仙庭可是付出巨大代价,才将这群蛀虫剿灭。

那是刻在九天仙界史书上最惨烈的战役之一。

如今他们卷土重来。

而且已经在天南仙域暗中潜伏了数百万年,这个消息足以让九天仙庭如临大敌。

冬梅做好了接受任何反应的准备。

哪怕只是一丝波澜。

许久。

轻纱后传出一个声音。

温润的如三月春风拂过玉兰花瓣。

但这份温润之下,藏着一种让仙君道基都为之颤栗的东西。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