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仙君震撼:主母的脑回路让三十(1 / 1)

主母的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没有惊讶,没有杀意。

就像听到有人报告说今天天气有点阴,可能会下一场小雨。

冬梅愣住了。

她跪在玉砖上,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主母……听清楚了吗?

那可是噬仙魔宗啊!上古禁忌!灭世级邪修!不是什么路边跳出来的山贼草寇!

但她不敢问。

她壮起胆子,略微抬起一点视线,视线的极限也只敢触及白玉高台第一级台阶的边缘。

「主母……那噬仙魔宗图谋甚大,天南仙域若是生变,恐会波及少主的安危。是否需要属下调集神将卫,下去将这隐患连根拔起?」

话音刚落。

一声极轻的笑声传来。

那笑声很短。

短到只有一息。

但就是这一息的笑声,让冬梅的仙君道基猛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是震怒的笑。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丶带着淡淡玩味的笑。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烂漫的孩童之言。

轻纱之后,轩辕昭华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

那只手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而匀称,不像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强者的手,倒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刚刚保养过的玉手。

她端起面前的玉盏。

玉盏里是一种未知的仙茶。

茶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表面浮着几片比蝉翼还薄的仙叶,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微弱的道纹。

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玉盏。

温润的声线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不是在说话,而是在陈述一条不可违逆的法旨。

「几只躲在臭水沟里苟延残喘的跳梁小丑罢了。」

冬梅的呼吸一滞。

「你真以为,这群恶虫能在天南仙域瞒天过海数百万年,靠的是他们自己隐藏得好?」

冬梅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猛然抬起头,又立刻压下去。

但就在那抬头的一瞬间,她透过层层轻纱,隐约看到了轩辕昭华唇角那一丝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那不是轻蔑。

轻蔑还需要情绪。

那只是一个棋手在看到棋盘上的棋子按照预定轨迹移动时,嘴角自然而然的上扬。

「当年九天仙庭剿灭噬仙魔宗之后,我便预见到了今天。」

轩辕昭华的声音波澜不惊。

「那群东西不可能被杀乾净。就像你砍掉了一棵树,根还埋在土里。只要土壤还在,根就会重新发芽。」

她顿了一下。

「我需要它们发芽。」

冬梅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棋盘上的死局,往往需要几只破局的虫子去咬开一个口子。」

轩辕昭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该种什么花。

「这群以仙体为食的疯子,胃口大得很。他们会到处猎杀拥有特殊仙体的修士,会囤积大量的仙体本源和修炼资源。他们的巢穴里,积攒着数百万年的掠夺成果。」

「而晨儿那具肉身,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需要海量的仙体本源丶海量的仙髓去喂养那具肉身,才能真正踏上通往至高的道路。」

「正好。」

轩辕昭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温度。

淡到冬梅无法确定那是温柔,还是自己跪得太久产生的幻听。

「这群疯子,不就是我替晨儿提前养好的一圈肥猪么?」

「让他们去猎杀,去囤积,去把天南仙域搅得天翻地覆。」

「等晨儿的刀磨够了,自然会一路碾过去。连骨头渣子都不用吐。」

冬梅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噬仙魔宗。

上古禁忌。

灭世邪修。

那个让整个天南仙域的修士闻之色变的圈养计划,那个足以掀翻一界的惊天阴谋——

在主母眼里,竟然只是提前圈好的一栏猪饲料。

留给少主路上磨刀用的。

噬仙魔宗以为自己在圈养天南仙域。

殊不知,真正的牧人坐在九天之上,端着仙茶,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冬梅跪在地上,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她修行了数万年,头一回这么清晰地看见一个仙帝九重天的脑子是怎么转的。

把一个传了几千万年的上古禁忌邪宗,当给儿子攒经验用的工具怪。

把数以亿计修士的生死浮沉,搁在神子成长的秤盘上。

而她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在她的尺度里,苍生本就是棋盘上的子。

子的意义,在于它能不能推动棋局。

仅此而已。

「你的护主之心,我明白。」

轩辕昭华的声音微微转冷。

只是微微。

但就是这一丝冷意,让冬梅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人摁进了九天玄冰里。

「但我警告过你们。」

「除了晨儿遭遇绝对的生死危机,任何超出他当前认知的事情,都不许插手。」

她顿了一下。

「你们要是把这些垫脚石提前踩碎了,拿什么去磨他的刀?」

「属下知罪!」

冬梅惶恐地把额头磕在玉砖上。

力气大到额角渗出了一丝血痕。

仙君的肉身何等坚韧,能让仙君额头渗血的,不是物理撞击,是精神层面的极度紧张导致法力紊乱。

轻纱之后,轩辕昭华看着冬梅跪伏的身影,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片刻。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回去吧。」

声音恢复了那份温润。

但温润的底下,是钢铁般的意志。

「看好他,别管太多。」

「跌倒了,让他自己爬。」

「流血了,让他自己止。」

「通往至高的路,从来不是谁铺出来的。」

「是他自己拿骨头,一寸一寸踩出来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内的法则之河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冬梅倒退着离开大殿。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不敢转身,视线始终低垂。

直到彻底退出仙宫大门。

直到那扇不知什么材质铸造的宫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冬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素青色的宫装贴在脊背上,冰凉的,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她站在仙宫外的虚空之中。

万界的光芒在遥远的深处交错闪烁,像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星河。

罡风在她身周呼啸,但她什么都听不到。

耳朵里回荡的只有主母最后那几句话。

——「这群疯子,不就是我替晨儿提前养好的一圈肥猪么?」

——「是他自己拿骨头,一寸一寸踩出来的。」

冬梅望着脚下无尽的界海,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在仙君境修行了数万年。

见过仙陨,见过灭世,见过三十六界的浮沉兴灭。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母亲。

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精准地放进这世间最残酷的棋局正中央。

然后端着一杯茶,隔着无尽虚空,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在血与火里挣扎前行。

不出手。

不收手。

只是看着。

因为她知道那条路只能他自己走。

而她能做的,只是确保那条路上的每一个敌人丶每一次绝境,都恰好卡在他能扛住的那道坎上。

冬梅缓缓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取出另一枚破空仙符,捏碎。

银色的通道在虚空中裂开。

她一步跨入,朝着下界的方向飞速坠落。

少主。

她在心中默念。

您这一路上碰见的那些事,那些意外,那些围剿,那些差点把您逼到绝路的凶险。

到底是谁在九天之上,一手摆出来的局。

您怕是做梦都猜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