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至亲之血?」
苏晨这一句话落下,像九天雷霆砸进偏殿。
刚才还剑拔弩张丶随时准备互相开大的修罗场,直接被按了暂停键。
全场死寂。
柳如烟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龙葵眼底的怒火也停住了。
两个上一秒还想把对方送走的女人,这一刻竟然默契地看向夜凌寒。
她们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名字。
冥帝。
南宫倾城。
还有那尊与夜凌寒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堕仙神教祖师法相。
原本散乱的线索,在苏晨这一句话里,像被一只手强行串了起来。
全通了。
「原来……是这样。」
柳如烟低声呢喃。
她看向夜凌寒的眼神,终于少了几分玩味,多了一点复杂。
龙葵也慢慢收起龙枪。
她看着夜凌寒那张突然失去所有疯意的脸,心里那股争风吃醋的火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同情。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夜凌寒,此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燃着毁灭魔焰的凤眸里,第一次露出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同源……」
「至亲……」
「之血……」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声音很轻。
却像是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神魂最深处。
她缓缓收起玄黑帝剑,脚步有些僵硬地往前走去。
一步。
又一步。
她走向那枚悬浮在半空的太古符石。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恐惧。
像一个被丢在黑暗里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扇门。
可她不知道门后是答案,还是更深的深渊。
「去吧。」
苏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不大,却很稳。
夜凌寒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站在那里,白衣纤尘不染,神色少见地认真。
没有调侃。
没有躲闪。
也没有平日里那种欠揍的懒散笑意。
他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夜凌寒心里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符石前,缓缓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食指。
指尖光芒一闪。
一滴暗红色本命精血,被她逼了出来。
那滴血里,缠绕着细密的毁灭法则符文。
它刚一出现,四周空间便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连缩在角落里的玉仙老怪们,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滴精血缓缓落下。
最终,滴在符石最核心的阵眼上。
「滋——!」
血液碰到符石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落进滚油。
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冥纹,瞬间活了。
一条条血色纹路在符石表面疯狂游走,像亿万条沉睡万古的神龙,同时睁开了眼。
「轰——!!!」
璀璨红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刺破偏殿,照亮血色迷宫,也像要一路照进九幽最深处。
一股恢弘到极点的皇道帝威,随之爆发。
在场所有玉仙老怪,身体比脑子还诚实,当场跪了下去。
砰砰砰!
膝盖砸地的声音,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普通帝威。
这是来自九幽之地无上皇族的威压。
位格压制。
不讲道理。
红光深处,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披九幽帝袍,头戴平天帝冠。
容颜绝世,风华无双。
只是站在那里,便像执掌了万古冥河与诸天轮回。
那张脸与夜凌寒几乎一模一样。
不。
准确来说,是完全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气质。
那道虚影眼神冰冷威严,睥睨众生,像高坐九幽帝座的无上女帝。
而夜凌寒是偏执,是疯狂,是毁灭一切也要抓住最后一束光的病态邪性。
两张相同的脸。
两种截然不同的命。
「姐……姐……」
夜凌寒看着那道虚影,神魂像被狠狠撕开。
她颤抖着,发出一声沙哑到让人心口发闷的呼唤。
这一声落下。
所有猜测,彻底坐实。
柳如烟沉默了。
龙葵握着龙枪的手,也慢慢松了几分。
连王宝宝都抱着零食袋,悄悄躲到苏晨身后,小声嘀咕:
「老板,姐姐好像又开始难过了。」
苏晨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道冥帝虚影,心里已经疯狂刷屏。
【好家夥。】
【这下不是什么撞脸文学了,这是亲姐妹大型认亲现场啊。】
【但问题是……】
【这姐姐看起来不像什么善茬啊。】
【一个冥帝,一个红尘堕仙。】
【这家庭配置,放哪本户口本上都属于高危名单。】
整个偏殿被红光吞没。
古老的圣歌声与祭祀低语,在众人耳边响起。
像无数亡魂隔着万古岁月,跪在九幽帝座前,颂念某个被尘封的名字。
原本冰冷死寂的废墟,竟在这一刻多了一丝活着的温度。
可就在夜凌寒情绪即将再次失控时,异变来了。
那枚已经解开封印的太古符石,并没有像众人想像中那样掉落下来。
它在半空猛地一颤。
下一秒,爆发出最后一道强光。
然后,整枚符石当场裂开,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暗红色时空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
深不见底。
里面传出的吸力,庞大到根本无法抗拒。
苏晨脸色当场变了。
【卧槽?】
【宝箱不开装备,直接开传送门?】
【这破副本策划多少有点大病吧!】
「卧槽!这破副本怎么还带强制传送的?!」
苏晨只来得及骂出这一句。
下一秒,那股吸力便死死拽住了他。
「老板救——」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吸了进去。
一眨眼。
苏晨丶夜凌寒丶柳如烟丶龙葵丶王宝宝,以及那群倒霉的玉仙老怪,全都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拖入了暗红色时空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