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

那种感觉，就像当初夜凌寒第一次带苏晨空间穿越一样，滚筒洗衣机再体验。

还是带空间乱流豪华套餐的那种。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感才终于消失。

苏晨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前，不再是那座阴森森的偏殿。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九天云海。

脚下云层翻涌，柔软得像棉絮，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幻。

身边，是同样惊魂未定的夜凌寒丶柳如烟丶龙葵，以及那群脸色惨白的玉仙老怪。

「这……这是哪儿？」

烈如歌晃了晃脑袋，一脸懵。

「我们不是还在偏殿里吗？」

「好软的棉花糖！」

王宝宝倒是完全没怕。

她蹲下身，盯着脚下的云彩看了两眼，张开小嘴就咬了下去。

结果，小嘴直接穿过云层。

咬了个寂寞。

「咦？」

王宝宝歪着脑袋，满脸迷茫。

「吃不到？」

苏晨见状，也试探着挥出一拳。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云雾。

没有触感。

没有反震。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带起来。

「我们……」

柳如烟收起脸上的玩笑，闭眸感应片刻，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好像不是实体。」

她抬手触碰身旁的云雾，指尖也直接穿了过去。

「这应该是那枚符石留下的历史投影。」

「我们能看，能听，但碰不到这里的一切，也干涉不了这里发生的事。」

「换句话说，我们只是看客。」

苏晨心里瞬间就懂了。

【懂了。】

【超维VR沉浸式剧本杀是吧？】

【还是全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4K蓝光画质的那种？】

【这符石哪里是什么装备道具。】

【这分明是一块刻录太古历史的超大容量固态硬碟啊！】

就在众人还在适应这种「幽灵状态」时。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云层之下。

只一眼。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刚才还想啃云彩的王宝宝，都抱着零食袋，呆呆地看了下去。

云层下方，是一片辽阔到无法想像的完整大陆。

比现在的天蟹仙域，不知大了多少亿万倍。

山河横亘。

冥河奔流。

一座座通天大城，如同黑夜里的星辰，点缀在无边大地之上。

每一座城池，都高得不像话。

城墙上刻满古老冥纹，光是流转出来的法则气息，就让那些玉仙老怪头皮发麻。

天空中，万丈骨龙拉着华丽的战车横空而过。

远处，还有成群的幽冥凤凰喷吐神火，在云海间穿行嬉戏。

地面上，仙王级强者并不少见。

仙相级存在，也只是大城中的一方守将。

玉仙丶仙候更是随处可见。

甚至连一些负责守城的小兵，都有着仙将修为！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众人的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这不是废墟。

不是残破魔域。

而是一个真正走到巅峰的大世界。

强盛。

辉煌。

壮阔。

像是一幅被岁月尘封的神话画卷，此刻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这就是……」

血屠老魔声音发颤。

「太古时期的九幽冥界？」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真正的九幽盛世！

苏晨看着下方那一座座神城，心里也忍不住倒吸凉气。

【离谱。】

【太离谱了。】

【这才叫大世界啊。】

【难怪一个冥帝南宫倾城能压得万古喘不过气。】

【人家出生点就不是新手村，是满级神装伺服器。】

就在这时。

夜凌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大陆中央那座最巍峨的皇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那座皇城直插混沌深处。

黑金色城墙横压天地。

亿万冥纹环绕其上，如同活着的古老神龙。

它矗立在那里，便像整个九幽的中心。

也是九幽众生的信仰。

「家……」

夜凌寒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云海吞没。

可苏晨听见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座皇城。

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疯癫。

没有杀意。

也没有平日里那种危险又慵懒的笑。

这一刻的夜凌寒，像一个终于看见回家路，却发现自己已经隔了十万年岁月的孩子。

那座皇城，与她记忆深处那些破碎丶混乱丶染血的画面，一点点重合。

那里。

就是她的家。

苏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很用力。

也很安静。

夜凌寒指尖轻颤了一下。

随后，她反手抓紧了苏晨。

像是怕这一切又突然消失。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复杂。

龙葵也少见地没有开口争什么。

她只是握着龙枪，静静站在一旁。

而另一边，那群玉仙老怪的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快看疯了。

「天呐！」

「那是太古冥河之精！」

「传说一滴就能让玉仙突破瓶颈！」

「还有那边！」

「九转还魂花！已经绝迹的九转还魂花！」

「炼成丹药，仙王都能多一条命啊！」

「那座山是不是整座都是幽冥帝晶？」

「不是吧？拿帝晶铺路？太古冥界这么豪横的吗？」

几个老怪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恨不得现在扑下去，把整片大陆连根拔走。

可惜，他们只是看客。

看得见。

摸不着。

这比不给看还折磨。

苏晨也看得直搓手。

【血亏。】

【这是真血亏。】

【满地图宝物，结果我只能看不能拿。】

【这副本策划是不是有病？】

【给我开零元购地图，又不给我交互权限？】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

王宝宝也蹲在云边，看着下方那些流光溢彩的神药，馋得直咽口水。

「老板。」

她扯了扯苏晨衣角。

「下面好多好吃的。」

苏晨沉痛地点头。

「我知道。」

「那我们能下去吃吗？」

苏晨更沉痛了。

「吃不到。」

王宝宝小脸一垮。

「坏地方。」

苏晨深以为然。

「确实坏。」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太古九幽的辉煌盛景里时。

下方原本祥和庄严的太古仙乐，忽然变了。

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号角声，撕开长空。

那声音不像是警报。

更像是整座世界在临死前发出的哀鸣。

一瞬间。

下方所有神城同时亮起防御阵纹。

无数强者抬头望向苍穹。

骨龙停止飞行。

幽冥凤凰发出不安的长鸣。

冥河之上，巨浪倒卷。

原本辉煌璀璨的太古画卷，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浓重的墨。

压抑。

冰冷。

绝望。

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

苏晨心头猛地一跳。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向更高处的混沌星空。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