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优秀员工上桌了!原来我们早在(1 / 1)

黑色森林中。

一名戴着蜘蛛面具的血蛛刺客,立在树冠顶端。

他叫血九。

加入血蛛,已有三十七万年。

在外人眼中,他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可在组织内部,他只是流水线上的一名杀手。

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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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给他任务,他便杀人,从未质疑过。

因为上使画的饼足够大:完成最终任务,女王便会赐下神血,让他们摆脱天道寿元的桎梏,一步登天。

为了这张大饼,他从鬼门关爬回来太多次。每一次濒死,他都告诉自己,再忍一忍,一切都值得。

现在,最终任务来了。

活抓苏晨,献祭秘境。

成了,便可得永生。

「血九。」身后传来同伴的声音,「东区那批货已被毒瘴困住,首领让我们过去收割本源。」

血九点头,正要动身,腰间那块木牌忽然震了一下。

那是他进秘境时,花一百极品仙石买的「普通游客票」。

一想到这事,血九心里就堵得慌。

回自家的杀局,居然还得排队买门票,简直是奇耻大辱。那死胖子还振振有词,说他们没有「内部凭证」。

最憋屈的是,他竟无从反驳。

身份牌又震了一下,一道响亮得有些刺耳的声音,直接从牌子里炸开!

「尊敬的墨林秘境游客,上午好。」

「这里是苏氏风投事故处理中心。」

「经核查,本秘境存在恶性欺诈丶违规献祭,及外来邪族非法经营等重大安全隐患,现向全体游客公开事故证据!」

血九动作一僵。

四周的几名刺客也全都停住了。

「什么玩意儿?」

「谁动了阵法?」

「关掉!」一名年轻刺客暴躁地抓向身份牌。

手掌刚碰到牌面,一道血色光幕「唰」地弹开,差点糊在他脸上,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光幕里,是一座阴森的白骨地宫。

暗红血池翻滚,骸骨堆积如山。三道彻底非人的身影,正立于池边。

几名刺客起初只是皱眉,这场景太陌生了。

直到复眼怪物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响起:

「从加入血蛛的第一天起,他们的名字,就已经写在了祭品名单上。」

树冠上,死一般的寂静。

血九死死盯着光幕,呼吸都停了。

他认得那座血池!那是上使严禁任何成员靠近的核心禁地!谁敢多看一眼,督战者便会以「亵渎女王」为由,当场杖刑!

他也认得那枚暗红晶球!入门那天,他曾在晶球投影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割开手掌,将鲜血滴入血池!

上使告诉他们,那是女王赐予信徒的永生之种!

「假的!」年轻刺客的声音又尖又利,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这绝对是苏晨伪造的!他想动摇我们的忠诚!」

另一名老刺客没说话,他只死死盯着螳螂怪物的脸。

那四根口器每次开合,左侧第三根骨刺都会向内偏折半寸,齿缝间拉出透明黏丝——这个细节,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张祭坛壁画上!

光幕中,声音还在继续。

「等苏晨踏入核心阵眼,立刻启动最终献祭。」

「秘境内所有生灵,一个不留。」

「……包括血蛛的那群刺客。」

最后一句落下,年轻刺客「仓啷」一声拔出长刀,刀刃映着血月,寒光刺眼。

可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别听!这是离间计!」

「血蛛大人绝不会放弃我们!」

血九缓缓抬手,示意他继续看。

「等等。」

「还有。」

光幕没有中断。骨刃怪物抬手,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血色阵图。

阵图上,数百个光点明灭不定,每一个光点旁,都刻着一串冰冷的编号。

血九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

血蛛三一零九二三……那是跟他搭档了二十年的老夥计,去年被调走后,便再无音讯。

血蛛四七八九……当年他重伤濒死,是这个人把他从尸堆里拖了出来。

血蛛九七三一七二五……

血九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那是他的编号!

编号后方,只有两个刺眼的血字。

血饲。

血九盯着那两个字,一动不动。

血……饲。

饲养的食物。

周围的刺客,也在阵图上找到了自己的编号。

无一例外,后面全是「血饲」二字。

有人面具下传出牛喘般的粗重呼吸。

 有人抓着身份牌的手指节发白,连光幕都跟着剧烈晃动。

一名刺客猛地扯下面具,那张不过三四万岁的脸上,嘴唇已被咬得血肉模糊。

「我去年刚被评为甲等……」他声音发颤,「上使亲自给我颁的奖……他说,我是组织未来的中坚力量!」

没人回答他。

因为阵图上,不管是甲等,还是末等,所有人的标价都一样。

血九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一道旧疤从左额贯穿右颌。

上使曾说,这道疤是勋章,提醒他时刻警觉。他信了,像狗一样信了三十七万年。

现在他懂了,那不是什么狗屁勋章,只是老板懒得给一件快报废的『耗材』,多浪费一分钱的维修费。

「我守了这里这么多年。」血九开口,声音平得可怕,「上使从不许我们靠近核心祭坛,总说我们实力不足,承受不住女王神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蜘蛛面具,笑了。

「现在看,不是怕我们承受不住。」

「是怕我们看见自己的名字,早就被摆上了菜单。」

年轻刺客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没了底气,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阵图也是伪造的……」

血九转头看他,浑浊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就打开血蛛烙印。」

「亲眼看看,烙印最深处,是不是连着这座血饲大阵。」

年轻刺客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窥探烙印核心,是组织的绝对禁忌,违者神魂俱灭。

可越是不准看,越说明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以前,他们可以骗自己,那是保护。

现在,有人指着鼻子告诉他们,门后就是屠宰场,名单上写着他们自己的名字。

不亲眼看一眼,谁能甘心?

血九盘膝坐下。

「我来。」

「你疯了?!」年轻刺客上前一步,声音裂开,「窥探烙印等同背叛!上使会直接引爆你!」

「组织都把我们当祭品了,」血九闭上眼,「还谈什么狗屁背叛?」

神念轰然沉入识海!

那枚温驯的蜘蛛烙印瞬间被惊醒,八条蛛腿张开,像一只苏醒的毒物!

血九的神念不顾一切地向内冲撞!

第一层,排斥!

第二层,警告!

第三层,绞杀!

嗡!剧痛从眉心炸开,像有人用烧红的钢钉一寸寸往里砸!血九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淌下鲜血。

可他还在往里冲!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只要看一眼!一眼就够!

终于,他撕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瞬,他看见了一根血线。

那根血线从烙印核心深处延伸而出,穿过无尽空间,精准地连接着那座他们永世不得靠近的禁地祭坛!

血线另一端,有东西在缓慢搏动。

每搏动一次,他的本源便被抽走一分。

像一张看不见的嘴。

日复一日。

血九猛地睁开双眼,眼白已被鲜血染透。

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下。

他喉咙里挤出几声乾涩的嗬嗬声,像是被扼住脖子,笑了。

「原来……」

「一口一口,它们已经吃了我们三十七万年。」

四周死寂。

年轻刺-客站在原地,长刀不知何时已落回鞘中。他没再喊忠诚,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入门时留下的丶深可见骨的疤痕。

当年,上使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从今天起,你就是女王的孩子。」

……

同一时间。

秘境各处,相似的一幕疯狂上演。

每一块游客身份牌,每一面三城执法令,都在循环播放那段足以颠覆一切的录像。

三张非人的脸。

血色阵图上密密麻麻的「血饲」名单。

还有那句,一个不留。

东侧黑林,一名操控藤蔓的杀手盯着自己的编号看了三息,松开了手诀,无数藤蔓瘫软在地。

另一处,负责放毒的刺客切断了阵纹,被困的修士茫然抬头,不知死亡为何突然退去。

有死忠分子嘶吼着「离间计」,却被身旁的同伴一刀斩下头颅。

「说!」

「我们是不是祭品!」

「回答老子!」

一名督战者被逼到树干前,面具被削掉半边,露出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和他们一样的恐惧。

因为留影里,他的编号后方,同样写着「血饲」二字。

「上使!」

「给我们一个解释!」

一道道燃烧着背叛与怒火的质问,顺着血蛛内部玉简,如决堤山洪,轰然压向秘境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