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谁是祭品?他提刀杀向核心祭坛(1 / 1)

秘境核心外围。

血袍中年站在阵台上,脚下血纹纵横,像一张铺开的猩红蛛网。

他叫血无伤。

此次墨林秘境围杀的血蛛首领。

半柱香前,他还在调度全局,指点江山。

哪一队去收割散修,哪一组去试探三位城主,哪几头血狱妖兽该放出去,将这场猎杀的氛围推向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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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步骤,都按上使的剧本推进。

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直到刚才,腰间十几枚传讯玉简同时疯了一样炸响。

上百道神念挤爆了他的识海,吵得他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首领!」

「留影里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们……我们真是祭品?」

「上使呢?让上使滚出来解释!」

血无伤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留影光幕,像一尊被钉死在原地的石雕。

光幕中,那张触目惊心的血色阵图缓缓铺开,每一个血蛛成员的编号后面,都用猩红的笔迹,烙着同样两个字。

血饲。

他比那些只懂杀戮的底层刺客知道得更多。

他知道血蛛的背后不是人族,那位伟大的「女王」,来自界外。

二十三万年前,上使第一次带他进入核心禁区时,他见过那座令人心悸的血池,也见过血池旁那几道披着黑袍丶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非人身影。

那时他怕得连刀都握不稳。

上使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

「怕什么?」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是我最看好的人。」

「等女王降临,整个九天仙界都是我们的。到那时,你我,就是新世界的王!」

新世界的王。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支撑了血无伤整整二十三万年。

每次替上使处理那些肮脏的「垃圾」,每次亲手将哀嚎的修士押进血池,他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

他和那些炮灰不一样。

他是上使的心腹。

他是被选中的那个。

哪怕血蛛全员都是祭品,他也该是最后一个,是那个有资格和上使一起坐上王座的人!

直到今天。

直到这张该死的阵图,像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血无伤的目光,如同生锈的刀锋,顺着那一串串冰冷的编号,一寸寸往下刮。

血蛛零一。

血蛛零三。

血蛛零五。

血蛛零七。

他的视线,停住了。

阵台上的风,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血蛛零七的编号后方,同样只有那两个字。

血饲。

而他血无伤,在组织的内部编号,正是零七。

他没有被排在最后。

恰恰相反,他排得无比靠前。

第七个献祭。

第七个……被吃。

阵图最边上,还有一行几乎被血色淹没的小字,像是随手写下的备注。

血无伤死死盯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肥美,优先。】

「呵……」

血无伤的喉结剧烈滚动,想笑,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乾涩的嘶响。

二十三万年。

暗杀仙君,屠戮仙城,亲手将数以万计的生魂投入血池……

他换来的,不是无上功勋,不是永生承诺。

而是一句冰冷的——肥美,优先。

原来在女王的菜单上,他根本不是什么开国元勋。

他只是养得最久,肉质最好,被特别标注要优先端上桌的……头菜。

「首领!」

「您说句话啊!」

「这到底是不是苏晨的阴谋?是不是假的?!」

传讯玉简还在疯狂震动,一声声质问几乎要将他淹没。

血无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这是假的?

那该怎么解释,他掌心的玉简已经被他自己攥到变形,边缘深深嵌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就在这时。

一枚纯黑玉简幽幽亮起。

是上使的专属传讯。

二十三万年的肌肉记忆,让他的手先于大脑,一把将玉简抓了起来。

上使下令,他执行。天经地义。

「血无伤。」

玉简中传出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

冷淡,平稳,不带一丝情感。

和过去二十三万年里的每一道命令,没有任何区别。

「立即压制叛乱。」

「所有质疑女王者,格杀勿论。」

血无伤低着头,漆黑的玉简映出他那张麻木的脸。

只有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上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名单上的血蛛零七,是谁?」

对面,停顿了一息。

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血无伤听了二十三万年的命令,太清楚这停顿意味着什么。

不是意外,不是心虚。

只是在嫌弃他,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狗。

「你不需要知道。」

血无伤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僵在嘴角。

「那是我。」

「我的编号,就是血蛛零七。」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在血饲名单上?!」

上使没有解释,甚至懒得否认。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像是在施舍最后的仁慈。

「执行命令。」

「否则,现在便启动你的烙印。」

血无伤缓缓闭上了眼。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张脸。

那些被他押到血池前的人,有老有少,有人跪地哀求,有人破口大骂,但他们都问过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

那时他站在高处,只觉得他们吵闹又可悲。

如今,他终于也成了池边的祭品,等着别人给自己估价。

原来,他和那些食物,从没有区别。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他被精心饲养了二十三万年,吃起来……更肥。

玉简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再次落下。

「血无伤。」

「跪下。」

「接受烙印控制。」

六个字。

和二十三万年前,他第一次跪在晶球投影前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时,他以为那是无上的荣耀。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加冕,只是在给一头待宰的牲口,套上最后的项圈。

血无伤,缓缓睁开了眼。

阵台之下,所有血蛛成员都在死死地看着他。

有人握着刀,手在抖。

有人脸色惨白如纸。

更多的人已经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张或年轻丶或苍老,此刻却写满同样茫然与绝望的脸。

他们在等。

等这位曾带给他们荣耀丶也带给他们死亡的首领,给出最后一句话。

血无伤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玉简。

二十三万年。

他用它接过无数命令。

杀谁,便杀谁。

去哪,便去哪。

而现在。

它让他跪下。

跪下,然后等着被吃。

血无伤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一口压了二十三万年的浊气,终于喷薄而出。

「二十三万年……」

「老子……跟了一条狗。」

「还他妈跟得心甘情愿!」

他猛地抬起手。

没有跪。

五指,骤然合拢!

咔嚓——!

那枚他曾奉若神明的黑色玉简,连同他二十三万年的愚忠,一同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锋利的碎片深深扎进血肉,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信仰碎裂时,那一声在神魂里炸响的轰鸣。

碎片落地。

叮。

叮当。

声音不大,整个秘境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黑林深处,那些仍在犹豫丶仍在挣扎的血蛛刺客,都听见了这声决绝的脆响。

这是血无伤,对上使二十三万年忠诚的,最终回答。

他拔出腰间血刀。

刀,跟了他十九万年。

刀锋饮过仇人的血,也饮过无辜者的血。

今天,该换个方向了。

血无伤豁然转身,望向秘境最深处。

那里,是核心祭坛。

也是他守了一辈子,却从未被允许踏入的禁区。

「血蛛所属!」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一名血蛛成员耳中。

「停止围杀!」

「斩断血饲阵纹!」

他顿了顿,血刀猛然抬起,直指核心祭坛的方向!

刀锋映着暗红血月,也映着他眼底那二十三万年烧剩下的,最后一点灰烬。

「想活的!」

「随我,杀上祭坛!」

下一刻。

沉寂的黑色森林中,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

一名刺客怒吼着扯下蜘蛛面具,转身一刀斩断了操控藤蔓的阵纹!

另一人手还在抖,却毅然将刀尖调转向了秘境深处!

更多的人,沉默着抹去掌心那道入门时留下的旧疤,然后,拔刀!

动作不算整齐,神情不算从容。

可所有刀锋,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座,曾吞噬了他们无数同伴,也准备吞噬他们的——核心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