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组的人走过来，“教官，水深测量过了？”
“测过了，崖壁外侧直接到底，一百二十米出头。”
陆峰把配重带系好，低头检查了一遍绳结，“我会沿途安装验证点。”
朔风从队列里探出脑袋，“看教官这架势，恐怕不是50米这么简单……”
“我先下去看看水压变化，确定五十米这个深度对你们的承受能力在什么区间。”
“万一你们连五十米都扛不住，那这个科目就得重新评估。”
陆峰说完，没再看任何人，沿着礁石滩往崖壁方向走。
崖壁外侧是一片深水区，礁石从岸边直接切下去，水下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陆峰走到崖壁边缘的一块平石上，戴好面镜，调了两下呼吸。
“开始计时。”
他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整个人无声地没入水面。
水花很小，几乎没溅起来。
满分十分可以打九点八分。
岸上的人围到崖壁边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条安全绳在缓慢地往下送。
裁判组一个人蹲在崖壁边上，手里拽着安全绳，每放一段就报一个数。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朔风站在崖壁边上，两只手攥着，眼睛盯着水面。“怎么没动静了？”
“三十米以下能见度低，水面反光，你什么都看不见。”
山猫站在他旁边，语气平淡，但说话的时候也没看朔风，一直盯着绳子。
“四十米。”
“五十米。”
裁判组报数的声音越来越慢。
“六十米。”
“七十米。”
岸上的人开始交换眼神。
“八十米。”
梁虎走到崖壁边上，蹲下来看了一眼安全绳的入水点，抬头跟山猫对视了一眼。
“这个深度，水压接近九个大气压。”
梁虎压低声音，“就算是训练有素的人，没有气瓶，到了这个深度——”
“别说了。”山猫打断他。
“九十米。”
“一百米。”
裁判组报完一百米，所有人都盯着水面。
安全绳不再往下送了，但也没有往回拉。
水面上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朔风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山猫。
“下去多久了？”
“三分半。”
“三分半了。”朔风的声音开始发紧，“正常人憋气能憋多久？”
“训练过的三到四分钟，极限五分多。”
“那他……”
“再等等。”山猫的语气没变，但手搭在崖壁岩石上的指节发白。
又过了一分钟。
秃鹫走到裁判组旁边，“要不要拉绳？”
裁判组的人看了他一眼，“陆教官下水前说了，他自己会拉绳示意，没拉绳之前不要动。”
“但已经四分半了。”
风鹤也走过来，“万一他在下面出状况——”
“再等三十秒。”山猫开口道。
三十秒过去，水面还是没动静。
灰熊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我下去看看。”
“都别动。”
山猫拦住他，转身看向裁判组长，“准备拉绳。”
裁判组长刚把手搭上安全绳，崖壁下方的水面忽然动了一下。
一圈波纹从水下翻上来，紧接着陆峰的脑袋露出水面，面镜上全是水珠，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吸了一口气，换了两口，然后伸手抓住崖壁边缘的岩石，翻身上了岸。
所有人围上去。
陆峰蹲在崖壁边上，把面镜摘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呼吸已经平稳了。
朔风蹲在旁边，“副指挥，你下去将近五分钟！”
“嗯。”陆峰把面镜递给裁判组，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在下面到底下了多深？”梁虎问道。
陆峰站起来，淡淡道：“一百米。”
岸上安静了一瞬。
风鹤张了张嘴，“一百米……”
“我下到一百米，沿途每十米装了一个验证点，一共十个。”
“从水面到一百米，水压从零到十个大气压，我在下面待了几十秒，感受了一下压力变化。”
朔风蹲在地上仰头看他，“十个大气压，你耳朵没事？”
“有事。”
陆峰偏了一下头，“下到六十米左右耳压开始明显，做了两次平衡才继续往下。”
“一百米的时候胸口有压迫感，不过还在能承受的范围里。”
“那你上来的时候呢？”
“上来比下去快，压力释放快，但我在水下分段停了三次，让身体慢慢适应。”
秃鹫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复杂，“教官，你下去一百米，是为了确认五十米这个训练深度是否合理？”
“对。”
陆峰把配重带扣好放在器材桌上，“我下去看过之后，确定五十米这个深度对你们来说，在安全余量之内。”
“你们以前虽然也做过这方面的系统训练，但还没有像这次难度这么高的，刚开始不会给你们直接上到极限强度。”
“五十米的水压是五个大气压，比你们平时训练多一个压。”
“耳压平衡做两次到三次就能适应，关键是心理，不是身体。”
他扫了一眼秃鹫、风鹤和灰熊，三个人都没说话。
“潜渡训练现在开始。”
陆峰走到器材桌旁边，把面镜和安全绳摆放整齐，“第一个课目，垂直下潜五十米，不需要到一百米。”
“下潜过程中每十米做一次耳压平衡，到底之后拉三下安全绳示意，然后上浮。”
“上浮速度不能快，每五米停一次，给身体适应压力变化的时间。”
“从下水到出水，限时三分钟。”
“超时，或者中途上浮超过三次，判定不合格。”
“有没有问题？”
没人吭声。
“秃鹫，你先来。”
秃鹫愣了一下，“我？”
“你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你第一个下。”
秃鹫把面镜往脸上一扣，拉过安全绳系在腰上，走到崖壁边上。陆
峰站在他旁边，低头检查了一遍他的绳结和配重。
“下去之后，第一件事是调整呼吸，别急着往下扎。”
“你耳朵要是疼了，做平衡，别硬扛。”
“硬扛的后果是耳膜穿孔，你自己掂量。”
秃鹫点了一下头，深吸一口气，下了水。
安全绳一段一段往下送。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四十米。”
“五十米——停住了。”
裁判组盯着安全绳，过了几秒，绳子从水下被拉了三次。
“到底了，拉绳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