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分多钟，水面翻了一下，秃鹫从水下冒出来，吸了一口气，扒着崖壁翻上来。

他蹲在地上喘了几口，陆峰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耳压怎么样？”

“做了三次平衡，六十米以下有点胀，但没疼。”

“用时两分十秒，合格。”

秃鹫站起来，点了一下头。

“下一个，风鹤。”

风鹤下水之前犹豫了一秒，但没多说什么，系好绳子直接跳下去了。

接下来灰熊、梁虎、山猫、鹰眼、朔风依次下水。

朔风下水之前蹲在崖壁边上，“副指挥，我要是中途上来了，算不算上浮次数？”

“算。”

“那我争取一次到底。”

“你刚才在水面上话这么多，下去之后把嘴闭上，省点氧气。”

朔风把面镜往脸上一扣，“明白。”

他下水之后，安全绳往下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裁判组报数的节奏都跟着快了。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停住了。”

停了两秒，安全绳被拉了三次。

又过了一分多钟，朔风从水下冒出来，一上岸就吸了一大口气，“妈的，最后十米真有点憋。”

“用时一分五十八秒。”

陆峰看了他一眼，“合格。”

“但你下去太快了，下潜速度太快耳压来不及平衡，这次没出问题是你运气好。”

朔风把面镜摘下来，“明白，下次慢一点。”

所有人轮完一遍，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海面上的风浪比早上大了一些，拍在礁石上的水花溅得更高。

陆峰站在崖壁边上，把所有人的成绩在记录本上过了一遍。

“第一轮全部合格，没人上浮超过三次。”

“下午继续，换成从礁石区下水，水下能见度更低，有暗流。”

朔风把面镜往器材桌上一放，“还来？”

“你以为这一轮就完了？”

陆峰把记录本合上，“五十米垂直下潜只是基础课目。”

“后面还有横向潜渡、水下定向、低能见度搜索。”

“海岛阶段七天，这才第一天。”

朔风把脸埋进手里，“七天。”

山猫从他旁边走过去，“前面雪原高原沙漠都挺过来了，最后这七天你都受不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好歹脚踩在地上。”

山猫没理他，走到器材桌旁边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具。

陆峰把记录本递给裁判组，转身走向宿营区。

“下午两点继续，中午吃饭的时候少喝水，潜水之前喝太多水，胃里晃荡，下水之后更难受。”

秃鹫和风鹤跟在队伍后面往回走，两个人低声说着话。

“我上午说的话是不是有点过了？”秃鹫问道。

风鹤想了一下，“过不过的先不说，他下去一百米这事儿，你服不服？”

“服。”

“那不就结了。”

下午两点，南礁岛礁石滩。

太阳把礁石晒得发烫，海风裹着盐雾往人脸上扑。

十三个人在滩涂上列成一排，每人领到一套新配发的防水监控装置，拇指盖大小的镜头卡在胸前，信号实时传回岸上指挥点。

朔风把那玩意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往胸前一别，扭头对山猫嘀咕道：“这东西拍出来的画面能看吗？”

“你看你的，教官看教官的。”

陆峰站在队列正前方，身后礁石上码着防水器材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训练手枪和模拟匕首。

他手里捏着秒表，扫了一眼所有人。

“上午垂直下潜全部合格，下午进入水下战术科目。”

陆峰弯腰从器材箱里拿起一支训练手枪，拉开套筒看了一眼。

“规则我只讲一遍。”

“参训人员仅佩戴简易面镜，配发一支水下训练手枪、一把模拟匕首，无重装供氧设备。”

“胸前监控装置全程开启，信号实时回传，我在岸上看得到你们每个人的位置和动作。”

朔风低头又看了一眼胸前的镜头，表情微妙。

“从礁石区下水，沿水深十米的四十米暗礁通道向前渗透。”

“通道内由裁判组队员携带全套潜水装备埋伏袭扰，分两类。”

“远程射击拦截、近身格斗突袭。”

“每被训练枪命中一次，或模拟刀击命中一次，扣一次积分。”

“累计三次命中，积分清零，直接淘汰。”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可以主动反击。”

“每有效命中一名袭扰人员，抵消一次自身命中扣分。”

“最终无一次被命中并抵达通道终点，完成当日训练。”

“不设硬性时限，憋气时长和体力消耗自行把控。”

梁虎喊道：“报告！”

“说。”

“袭扰人员的水下位置，有固定规律吗？”

“没有，你自己摸。”

“通道里有没有藏身点？”

“有。但袭扰人员也在动，你蹲那儿喘气的工夫，可能就是别人摸到你身后的时机。”

梁虎点了下头。

朔风也喊报告道：“教官，水下开枪，训练弹能打多远？”

“看你的本事。水流阻力对弹道影响大，自己适应。”

“那打偏了会不会——”

“训练弹入水二十米动能衰减大半，通道四十米，你至少得打两枪才够得着对面。”

陆峰把秒表揣进口袋，“还有问题没有？”

没人再吭声。

“鹰眼，你先来。”

鹰眼从队列里走出来，蹲在器材箱旁边挑了一支训练手枪，拉了拉套筒试手感，又把模拟匕首拔出来插回去，调整了两遍位置。

陆峰低头检查了一遍他的面镜密封性，拍了他肩膀一下。

“加油，给大家做个示范。”

鹰眼点了下头，走到崖壁边上，吸了一口气，无声入水。

水面只翻了个小泡。

岸上指挥点的监视屏亮了，画面上是鹰眼胸前镜头拍出去的视角。

水下能见度确实差，画面灰绿浑浊，镜头边缘被水流拉出波纹状的拖影。

“十米，到底。”裁判盯着安全绳报了一声。

画面里鹰眼已经贴到通道底部，身体几乎贴着礁面滑行，镜头角度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前方不到三米的能见范围。

岸上的队员看不到画面，只能盯着水面和安全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