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虎心里有了数，把馕吃完，拍了拍手，起身从修车铺侧面的巷子绕过去看了一眼。
铺子里头停着那辆银灰色越野车，旁边地上扔着几个机油桶，靠墙的工作台上摆着扳手和千斤顶。
但工位上没有人，看样子是停修状态。
梁虎把位置记死了，又往市场南边走了一趟。
城郊结合部。
青鹭沿着进城的公路边上一路往南走，走到一处废弃的货运站外面，看见地上有几条新鲜的轮胎印。
纹路跟普通家用车不一样，花纹深，间距宽，像是越野车用的全地形胎。
货运站里面空荡荡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除了那几道轮胎印，没有人员活动的痕迹。
青鹭蹲在轮胎印旁边看了一会儿，顺着轮胎印的方向往路上扫了一眼，痕迹从公路上拐进来，又拐出去。
说明车在这里停过，但停的时间不长。
她把位置记下来，又沿着货运站周围的几条巷子走了一圈。
在一处巷口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摘菜，青鹭凑过去蹲在旁边，帮着摘了两把豆角，随口聊了几句家常。
“阿姨您这豆角哪儿买的？看着挺新鲜。”
“自己家地里种的，吃不完拿出来卖。”
“您这院子位置好，靠着路口敞亮。”
老太太来了兴致，絮絮叨叨说起自家院子的事。
青鹭一边摘豆角一边顺着话头问，“这货运站荒了挺久了吧？”
“好些年了，以前是石油上用的，后来搬走了就荒了。”
“荒着也没人管？”
“今天一大早倒是有车来过，天还没亮透呢，我起来喂鸡听见那边有车响，不止一辆，轰轰的，后来就没动静了。”
“今天早上啊？”
“对，就今天，后来白天倒没见着车了。”
青鹭谢过老太太，把时间和方位记下来，又摘了两把豆角，塞给老太太五块钱，老太太追着要给她装一兜，她摆了摆手走了。
城东新城区。
这片是新开发的，路修得比老城区宽，但人气不旺，不少铺面还空着。
风鹤沿街走了一圈，在一条新修的马路边上看见一家小饭馆门口停着两辆摩托车。
他进去要了碗面，吃了几口跟老板闲聊起来，“老板，这附近房租贵不贵？我有个朋友想来这边开个五金店。”
“不贵，好多铺面空着呢，新开发的地方人气还没上来。”
“住的地方呢？”
老板往窗外指了指，“后头那片新盖的民房，有房子出租。”
风鹤吃完面出来，绕到饭馆后面那片民房附近走了一趟。
房子都是新盖的，窗户上有的装了窗帘有的没装。
其中有两间窗户上糊着报纸，跟周围不太一样。
风鹤没靠近，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没看见有人进出，把位置记下就走了。
山猫去的是老城区。
他从东街走到西巷，在老城区中间的便民市场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干货的摊子前面停下来，挑了几样干果。
“老板，你这葡萄干怎么卖？”
“十二一斤。”
“给我称半斤。”山猫捏了一颗尝尝，等称的工夫跟老头唠上了。
“老板，这附近哪儿能租着便宜房子？我有个亲戚过两天来城里干装修，让我帮着先看看。”
老头往西街方向努了努嘴，“西街尽头那排平房，可能还有空着的。”
山猫把葡萄干揣兜里，给了钱，提着袋子往西街尽头走了一趟。
看了看那排出租屋周边的地形。
出租屋是一排平房，坐北朝南，背后靠着一道矮坡，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骆驼刺和枯草。
平房前面是一条宽不到四米的巷子，巷子两头通大街。
山猫蹲在巷子对面的墙角假装系鞋带，把地形记在脑子里。
这位置选得好，背坡那头能翻上去往城外跑，巷子两头都能撤。
他没急着过去，起身往停车点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老城区东南片。
陆峰走到老城区南边那条窄巷时，巷子前面走过来一个男的。
这人戴着宽檐鸭舌帽，帽檐压得低，脸上捂着一只防尘口罩，衣领竖起来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
脸露出来的部分皮肤晒得黑红黑红的，乍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车的务工人员。
他两只手各拎一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即食面包、肉罐头和能量棒。
袋子被坠得往下出溜，手腕被勒出浅浅一道印子。
两人在巷子中间错身。
陆峰靠右，对方也靠右，陆峰往左让了一步，对方也跟着往左偏了一点。
完全是普通人下意识躲让的走法。
但就在错开的一瞬间，巷口猛地冲出来一辆三轮车。
车斗里装了半车没捆好的纸壳箱子，歪歪斜斜地往巷子里拐，速度极快，几乎要蹭上巷子两边的墙。
陆峰往墙根方向侧了半步。
那男的几乎是本能反应，沉肩、错步、侧身，整个人往斜后方让了半步。
身形一矮一偏，恰好避开三轮车车把甩过来的扫打。
两只手里的食品袋连晃都没晃一下，塑料袋的提手连位置都没挪。
三轮车擦着两人中间的空当冲了过去，车斗里的纸壳箱子翻下来两个，骨碌碌滚到巷子那头。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骑三轮的年轻人回头喊了一嗓子，一边骑着车歪歪扭扭地拐进巷子另一头跑了。
那男的没吭声，也没看跑远的三轮车。
目光扫了一下巷子两边的墙根和巷口外面的大街，才重新把步子迈开，继续往前走。
陆峰站在原地，低头拍了拍裤腿上蹭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三轮车冲过来的时候，正常人的反应要么是往后退一步，要么是抬手挡一下，要么是往墙根贴。
那男的动作是标准的侧身闪避加重心下沉，脚下纹丝不乱，手上的东西更是拎得稳如泰山。
这是练了多少年的肌肉反应，遇突发状况身体自己就走了。
陆峰没有急着跟上去。
他继续往巷子前面走了十几步，在巷口拐角处的杂货摊前面停下来。
假装低头看摊子上摆的几把打折的劳保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