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万里燃烧精血催动血遁。

胸口那道伤口一路往外渗血，怎么都止不住。

他一路遁出数百里，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击，才敢停下身形。

随即，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伤口从左肩斜至腰侧，血肉外翻，连胸骨都露出半截。

他沿途掏出三枚六阶疗伤丹，咬碎了直接吞下去。

药力灌入经脉，伤口刚合拢半寸，下一息又重新裂开。

暗金剑意留在伤处，玄元巨灵山的山威压着经脉。

每当灵力靠近，三种力量便一同反冲。

混沌灵力把剑伤往深处钻，圣器剑意封住了愈合路径，地脉山威压着经脉不让药力流过去。

这三种力量结在一起，外面的丹药根本冲不进去。

“这只是元婴后期？特么比化神难缠。”

秦万里骂了一句，嘴唇发白。

第三枚丹药服下后，伤口总算不再扩大。

可他的气息已从化神巅峰一路往下掉，跌至化神后期。

丹田也只剩下不到两成灵力，秦万里不敢在外停留。

那道百丈剑气若再追远十里，他今日未必能回到王宫。

右手捂着胸前，灰袍前襟全是血，黑色拳套的器纹也断了大半。

两个时辰后，他越过邯郸城禁制，从王宫北侧密门进入地下。

负责值守的两名元婴暗卫看见他胸前的伤口，刚想询问。

秦万里便抬手制止。

“关门，今日之事，谁问都说没见过我。”

两名暗卫低头领命。

秦万里穿过四道石门，来到王宫地下密殿。

孙玄苍坐在石案后，案上还放着九处王宫阵枢的修复图。

他本在等护山阵图，等来的却是一个境界跌落、半身染血的秦万里。

秦万里没有遮掩伤势，腰弯着，直不起来。

他取出圣器残片的碎屑，铺了小半个手掌。

又拿出破损的黑色拳套，指节处全是裂纹，轻轻一碰就掉渣。

最后将记录八次攻击变化的玉简放在石案上。

“任务没办成。”

孙玄苍先看了碎屑，才拿起玉简。

“说，怎么回事？”

“前七击能压退阵幕，阵力回流慢了三息。”

秦万里按住胸口，免得鲜血滴到阵图上。

“三处薄弱的位置我都标了，第八击时，韩天立接管大阵。”

“灵印被阵幕正面弹碎，我倾尽灵力催动圣器残片，也没能穿过阵光。”

孙玄苍的手停在玉简上：“他借阵伤了你？”

“对，他依靠阵法，只出了一剑。”秦万里把破损拳套翻过来。

拳套上原有七十二道器纹，如今断了五十三道。

拳面正中，还留着一道暗金剑痕。

孙玄苍看了数息，起身走到秦万里面前。

两根手指落在伤口边缘，合体境灵力缓慢探入。

才进入半寸，那股暗金色的残余力量便朝他指尖反扑过来。

暗金剑意顺着经脉反击，厚重山威也压了下来。

孙玄苍皱了一下眉，收回手，指尖多出一道细小伤痕。

秦万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不服也散了。

他接不住，不全是因为耗尽灵力。

韩天立借来的阵力，已经能伤到合体境的灵力。

“混沌灵力、圣器剑意、地脉山威。”

孙玄苍重新坐下，低声道。

“三者纠缠在一起，死死咬住伤口不放，难怪六阶疗伤丹无用。”

他原以为韩天立只是捡了山岳宗旧阵，借擎天宗名头招揽散修。

如今看来，事情比密报中麻烦得多。

玄元巨灵山已经归位，七阶护山大阵也认了新主。

韩天立不是占山立宗，而是真正拿到了擎天宗的阵道中枢。

秦万里取出另一枚留影玉简。

玉简中显出六十九处阵基的阵力变化，还有三处阵光回流较慢的位置。

“六十九处上古阵基已经复苏。”

“剩下三处核心阵眼有残缺，韩天立正在修补。”

秦万里抬头看着孙玄苍。

“若再给他几年，三处核心阵眼全部补完，王室所有化神供奉一同出手，也未必能进山门。”

密殿外，几名王室长老已经收到消息。

一名化神中期长老推门入内，开口便道。

“老祖，应当趁三处阵眼未复，攻下擎天宗。”

“请老祖带我等前去。”

“韩天立再强，也只是元婴后期，没了大阵，他撑不过老祖三掌。”

秦万里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开口。

去之前，他也是这么算的，现在胸口还在流血。

孙玄苍将留影玉简推到那名长老面前。

“你能打碎圣器残片？”

那名长老看过记录，话少了一半。

“弟子不能。”

“你能扛住阵中那一剑？”

“弟子……不能。”

孙玄苍合上玉简。

“那你方才请战，是准备让本座替你挡剑？”

长老低下头，不敢再提攻山，孙玄苍没有迁怒秦万里。

秦万里在发现大阵强度后还能逼出反击手段，带回完整记录，已经完成了探阵之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暗红色玉瓶，递到秦万里手中。

“去宝库取两枚七阶养元丹，先压住伤势。”

“闭关半年，先稳住境界。”

秦万里接过玉瓶，手指微颤，抱拳道。

“那柄圣枪……”

“情报带回来了，枪仍归你。”

孙玄苍看了眼他胸口：“不过你现在拿不动。”

“先把命保住，再去宝库认主。”

秦万里没有再争，他接过疗伤令牌，转身走出密殿。

临出门前，他停了一步。

“擎天宗一战的细节，最好别让外面的人得知。”

“那些附属家族若得知王室三供奉被一个不到百岁的元婴修士一剑逼退，传出去不好听。”

“不然，他们未必还肯替王室做事。”

孙玄苍转过身，声音沉了半分，抬手封住石门。

“今日入过密殿之人，一个字也不得外传。”

“违者，按叛族处置。”

几名王室长老齐齐领命，退出密殿。

石门合拢后，密殿中只剩孙玄苍一人。

他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前七击的阵力变化记录得很清楚，但第八击之后，所有数据都变了。

韩天立接手大阵的那一息，九条地脉的灵力走向全部重新排列。

六处偏慢的节点互相补住，三处偏弱的位置被第一处核心阵眼撑满。

攻击被拆成九份，分别灌入不同方向的地脉。

秦万里拼尽全力的一击，到了阵内等于被切成了九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