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萨摩糙汉子(1 / 1)

别府晋介神色变得凝重。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别说他现在用的是木刀,就算他手里的是真刀,在没有凝聚出自身剑芒的情况下,他也打不断夏川这根芦竹。

别府再次深吸一口气,举刀劈了下来。

“铛——!”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短促,更清亮,像一口小钟被敲了一下又立刻按住。

但这次别府并没有停下。

手中的木刀利用反震力高高弹起,然后刀身在最高点的时候,腰胯再次发力,第二刀斩了下来。

萨摩示现流虽说崇尚一刀定胜负,但这个流派的人也不是傻子。

一刀分不了胜负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就两刀呗,这一招“二段打”也就应运而生。

这一招是示现流少有的连击招式,是通过反震力实现第二次斩击,

因为第一刀的反震力代替了初始加速的过程,所以第二刀比第一刀更快、更重。

听说顶级萨摩示现流剑士不仅能打出“二段打”,甚至能用这种技巧打出“三段打”、“四段打”。

夏川把竹刀竖在身前,立于胸口正中,在别府攻击打下来的瞬间,他的手腕一翻,以刀身侧面迎了过去。

别府的木刀劈在芦竹中段,这一刀的余波沿着夏川的双脚传到了沙地里,沙地都被震出了一个浅浅的环状凹陷。

但夏川手里的芦竹却仍然没有任何损伤。

别府双手发力,猛地把刀往后一抽,然后怪叫一声,用力拧身。

身体向左拧的同时,右臂横推,刀身平直地扫向夏川的腰腹。

木刀从左侧极远处开始加速,到夏川腰部时力道达到峰值。

这一刀是在萨摩示现流中叫做“胴斩”,又叫“横一文字”,是一招很简洁的横斩。

硬扛了别府两刀,夏川的实验已经成功,他已经摸清了自己的极限。

他现在属于刚刚摸到“剑势”变化的门槛,无法在战斗中始终维持完美的“坚冰”状态。

换句话说他现在这个“冰箱”的制冰效果没有那么好,所以接下来的他就不打算再硬扛了。

要是一个不留神被别府晋介抓住机会砍断了手里的芦竹,那可就装逼不成反被打脸了。

夏川以极快的速度退后半步,别府的刀从他胸前不到半尺的地方掠过。

这一刀没有碰到夏川,但夏川能感觉到这一刀带出的风压,厚实沉重,很有萨摩示现流的风范。

之所以答应别府的切磋,夏川也是想看看示现流剑术的精髓。

新选组里高手很多,但最主流的还是北辰一刀流和天然理心流这两个流派。

虽然也有不少示现流的剑士,但水平都很有限。

一路走来,夏川也一直都没遇到过像样的示现流高手,这是他一直遗憾的地方。

兼容并蓄,博采众长。

他的路才能越走越宽,他那棵“剑道之树”才能越来越茂盛。

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态,所以夏川才很想让别府把所有本事都用出来。

而别府也没有令他失望。

这一刀横扫落空,不等重心恢复别府右脚贴地滑步前推,左脚保持固定位置不动,身体重心压在前脚上。

整个身体如同一根被压弯的竹竿,向前弹射出刀。

这是示现流特有的追击步法。

不追求跨大步追上对手,而是通过重心的突然前移把攻击距离凭空延伸出一尺。

这一刀从下往上走,角度刁钻,目标是夏川的右肋。

夏川再次后退了一步。

别府紧追不舍,连续旋转身体利用离心力展开了连环斩击,他所用的正是示现流连击技——车轮。

如果说把一个流派比作一个人。

那柳生新阴流就是身居高位、深居简出的贵族,目光温和面容平静,开口就是禅机。

镜心明智流是面容英俊、衣着华丽的美男子,一举一动都极具视觉美感。

北辰一刀流是当下最时髦的浪人革命家。

思维敏捷,步伐轻快,信奉科学效率。

而萨摩示现流则是一个皮肤黝黑、筋骨虬结的野武士。

身披破旧但沾满尘土的盔甲,说话大嗓门,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所以萨摩示现流的招式名称也不像柳生新阴流那样有文化,就是直来直去。

什么“大袈裟斩”、“横一文字”、“车轮斩”,怎么简单怎么来,一点都不搞弯弯绕。

别府用出了自己的全力,一声声凄厉的“猿叫”从他口中发出,萨摩示现流的招式在他手里走了一个遍。

木刀带起的风沙地上的浮土卷起一层又一层,形成了一团包裹着他们的雾。

木刀和竹刀相撞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清晰短促。

在夏川新获得的词条【绝对律动】下,敲击声竟然十分有韵律,充满了节奏。

但砍不断夏川手里的武器,这场切磋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别府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他把刀横在左肩前,刀尖朝上。

这是示现流的“悬刀“构,介于防守与进攻之间的一个站位。

这个架势的优势在于可以随时向左向右闪避,同时保持从任何角度出刀的可能。

别府往前压了一步。

他不再追求一刀决胜负了,而是试图用小步幅的移动把距离一点一点缩短。

每踩一步,脚掌都在沙面上碾一下,确保落脚点稳定。

他的刀尖微微抖。

这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在用这个微幅抖动来判断两者之间的距离。

这已经是别府第三次使用这种“悬构”了。

夏川知道,别府这是已经把示现流的招式都用了一个遍。

那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别府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左脚正要落下的那一瞬间,夏川动了。

他的刀尖从朝下翻转为朝前,手腕一拧,刀身从横位转为直指,刀尖朝着别府眉心的正中间刺出去。

那根芦竹笔直穿过两人之间两步半的距离。

这一刺不算快,别府甚至有时间判断它的轨迹、速度、刺入的角度。

但当他试图偏转身体去格挡的时候,却发现指向自己眉心的那根芦竹随着他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