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夏猎收官(1 / 1)

蘑菇晒干了,山葡萄酒也封了坛,院子里的席子一卷,秋味就越来越浓了。曹大林坐在院子里,把夏天的收获在心里过了一遍——狍子一只,野猪一头,野鸡十几只,野鸭四只,獾子一只,貉子一只,野兔若干,林蛙若干,蘑菇野果若干,还有两对鹿茸。不算多,但也不少。

“大林,夏天快过完了。”春桃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递给他,“该收收心了,店里也该去看看了。”

“嗯,明天去县城,看看店里咋样了。”曹大林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愣子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串干蘑菇,是他自己晒的,用草绳穿成一串,像是挂了一串浅褐色的风铃。他走到曹大林面前,把蘑菇串递过去:“曹哥,给你。”

“你自己留着。”

“我还有。”愣子把蘑菇串挂在屋檐下,“这个夏天学了不少东西,谢谢你,曹哥。”

“谢啥,你学得快。”曹大林看了看那串蘑菇,“夏天打的东西,你都记下了?”

“记下了。”愣子蹲下来,掰着手指头数,“狍子一只,野猪一头,野鸡十二只,野鸭四只,獾子一只,貉子一只,野兔九只,林蛙……”他顿了顿,数不下去了,“林蛙没数。”

“林蛙数不过来。”曹大林笑了,“够了,够吃一冬了。”

晚上,春桃做了一桌菜,算是夏天的收官饭。狍子肉炖土豆,野鸡炖蘑菇,红烧野鸭,炒野兔肉,獾子油饼,凉拌干蘑菇,还有一碟山楂糕和一碗新熬的山丁子果酱。山山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不知道先吃哪个。

“爸爸,这些都是咱们打回来的?”山山夹起一块狍子肉。

“嗯,狍子、野鸡、野鸭、兔子,都是夏天打的。”

“咱们真厉害。”

“不是咱们厉害,是山里的东西多,肯给你。”曹大林夹了一块野鸭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你记住了,打猎不是本事,山神爷肯给你才是本事。”

“山神爷长啥样?”山山问。

“没人见过。你心里有他,他就有。你心里没有,他就不在。”

老赶来了,拄着拐棍,一步一步地挪进院子。他坐在桌前,喝了一杯酒,吃了两块狍子肉,又喝了一口汤。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曹大林:“大林,这个夏天没少打。”

“还行,老赶叔。”

“打完了就歇歇,冬天还要打。冬天才是真正的猎季。”

“知道,老赶叔。”

吴炮手也来了,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了一碗酒,嚼着一块野兔肉:“夏天打的东西多,但夏天肉不好存。冬天打的能冻住,能吃一整个冬天。”

“吴叔,冬天还请您带路。”曹大林说。

“带,不带你们谁都不认识路。”吴炮手放下酒碗,眯着眼睛笑了。

山山吃了两块山楂糕,又舀了一勺果酱抹在馒头上,咬了一大口。他把那勺果酱抹得很匀,像在馒头上画了一幅褐红色的地图。他嚼着馒头的间隙,还抽空伸手指头在碟边蘸了一下,放进嘴里舔了舔,又继续埋头啃。

愣子今晚吃得不快,但一直没停筷子。他把桌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最后端着汤碗喝了两碗,汤碗见底了也没放,又倒了一碗白开水涮了涮碗底的油花,也喝完了。他爹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嘴角有了一点笑纹。

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照在屋檐下那串干蘑菇上,照在墙角的坛子上,照在刚刚吃过饭的饭桌上。蝉声已经弱了许多,偶尔响几声,像夏日最后的一声叹息。秋风从山里吹下来,掠过屋檐、草垛和鸡窝,又掠过了那些已经晒干收起来的藤筐,带着一点点干燥的土腥味,凉丝丝地穿过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