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储君胸刃命垂轻(1 / 1)

第1227章储君胸刃命垂轻(第1/2页)

长安城落了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一夜之间,整座皇城都覆上了厚厚的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积雪没过脚踝。

上官拨弦站在廊下,看着那满院的白雪。

李逍遥的案子已经结了。

刀疤和周福都伏了法,私盐案的链条彻底断了。

但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个永远笑嘻嘻的表哥,再也回不来了。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嗯。”

“别想太多了。”他道,“逍遥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我知道。”她道。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

“走吧。”她道,“今天还有事。”

萧止焰点头。

他们刚要出门,一个浑身是雪的人冲了进来。

是李灵。

她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

“姐姐、皇兄!”她道,“出事了!”

上官拨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什么事?”

李灵张了张嘴。

“太子……太子他……”她说不下去。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太子怎么了?”

“快说!”萧止焰也催促。

李灵深吸一口气。

“遇刺了。”她道,“东宫……东宫出事了。”

皇宫,东宫。

大雪覆盖了一切。

但掩盖不了那浓重的血腥味。

上官拨弦赶到时,东宫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

萧止焰跟在她身后,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伤还没好利落,但他坚持要来。

门口站着禁军统领,脸色铁青。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里面情况如何?”

统领摇头。

“不好。”他道,“太子殿下重伤,东宫侍卫死了六个,还有七八个受伤的。”

上官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她快步走进去。

东宫正殿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屏风碎裂,地上有血,一滩一滩的。

几个太医正在抢救伤员。

太子李诵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他闭着眼,气息微弱。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伸手探了探太子的颈脉。

还有。

很弱。

但还在。

“怎么回事?”她问。

旁边一个太监战战兢兢地开口。

“今早……今早太子殿下在正殿用膳,突然冲进来一群黑衣人……他们见人就杀……”

“太子殿下被刺了一刀,侍卫们拼死护着……”

“后来禁军来了,那些人才跑……”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跑了?”

“是……是……”太监道,“他们武功很高,禁军追不上……”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太子苍白的脸。

那一刀,刺在胸口。

差一点就刺中心脏。

是谁?

为什么要杀太子?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先把人救活。

“南宫先生呢?”她问。

李灵道:“已经在路上了。”

上官拨弦点头。

她转身。

“李晔呢?”

李灵道:“七皇兄在验尸。”

上官拨弦走出正殿。

偏殿里,摆着六具尸体。

都是东宫的侍卫。

李晔蹲在地上,正在仔细检查。

看到上官拨弦,他站起身。

“姐姐。”他道。

上官拨弦走过去。

“怎么样?”

李晔摇头。

“一刀毙命。”他道,“伤口都在心口,手法干净利落。凶手是专业的杀手。”

上官拨弦看着那些尸体。

六个年轻的面孔。

都是二十出头。

为了保护太子,死在这里。

她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有没有什么线索?”

李晔想了想。

“有一个。”他道。

他从一具尸体的手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布条。

青色的。

棉布的。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又是青布。

和李逍遥案里那个布条,一模一样。

“这是……”

“死者临死前抓住的。”李晔道,“应该是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

上官拨弦接过布条。

凑近鼻端闻了闻。

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血腥味。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把布条收好。

“继续查。”她道。

东宫。

伤员太多。

太医们忙不过来。

上官拨弦想了想。

“去请周若兰。”她道。

李灵愣了一下。

“周姑娘?”

上官拨弦点头。

“她医术好。”她道,“而且可靠。”

李灵看了一眼李晔。

李晔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验尸刀的手,紧了一下。

李灵转身去了。

半个时辰后,周若兰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背着一个药箱。

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

“长公主。”她道。

上官拨弦点头。

“周姑娘。”她道,“伤员都在偏殿,麻烦你了。”

周若兰点头。

她走进偏殿。

那里躺着七八个伤员,**声此起彼伏。

她放下药箱。

开始一个一个地看。

手法很熟练。

神情很专注。

李晔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没有注意到他。

只是在忙着救人。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继续验尸。

东宫。

皇帝来了。

李俨脸色苍白,被人扶着。

看到太子昏迷不醒,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诵儿……”他喃喃道。

上官拨弦扶住他。

“陛下,太子没有生命危险。”她道,“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李俨看着她。

“谁干的?”

上官拨弦摇头。

“还在查。”她道。

李俨闭上眼。

很久。

“朕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皇帝说错了,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是皇帝才27岁,这个16岁的儿子都是领养的。

领养回来为未来的储君挡灾的。

如今真的一次又一次遭灾。

上官拨弦蹙眉,沉默。

她只是扶着皇帝,走出东宫。

回到寝宫,李俨就倒下了。

太医说是惊吓过度,加上本来就体弱,需要静养。

上官拨弦守在床边,亲自给他施针。

南宫珏在旁边调配药方。

一碗药灌下去,李俨的脸色才慢慢好转。

“陛下。”上官拨弦道。

李俨睁开眼。

看着她。

“拨弦。”他道,“一定要查清楚。”

上官拨弦点头。

“臣会的。”她道。

东宫。

伤员们的情况稳定了。

周若兰三天没合眼。

她坐在廊下,靠着柱子,睡着了。

李晔从验尸房出来。

看到她,他愣住了。

她睡得很沉。

脸上还有血迹没擦干净。

衣服上也沾了血。

但她睡得很香。

他走过去。

轻轻把一件外衣盖在她身上。

她没有醒。

只是动了动,继续睡。

李晔站在旁边,看着她。

很久。

他转身走了。

下午,周若兰醒了。

身上多了一件外衣。

她愣了一下。

拿起那件外衣。

看了看。

是李晔的。

她低下头。

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件外衣叠好,放在旁边。

然后,她继续去照顾伤员。

正月初一。

新的一年开始了。

但东宫里,没有过年的气氛。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些线索。

青布条,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凶手的手法,和李逍遥案也很像。

是同一伙人吗?

还是模仿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两起案子,一定有关联。

“李灵。”她道。

李灵走过来。

“姐姐。“

“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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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灵想了想。

“有。”她道,“半个月前,有几个新来的太监。”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新来的太监?”

“是。”李灵道,“说是从江南选来的,补充各宫的人手。”

“有几个进了东宫?”

李灵翻了翻记录。

“有两个。”她道。

上官拨弦站起身。

“把那两个人带来。”

那两个太监被带来了。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的。

看起来很老实。

上官拨弦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半个月前。”一个太监道。

“在东宫当什么差?”

“洒扫。”另一个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们。

“十二月二十八日那天早上,你们在哪?”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

“在……在偏殿。”一个道,“我们在打扫。”

“有人证明吗?”

“有。”另一个道,“还有几个太监和我们一起。”

上官拨弦让人把那几个太监叫来。

一对质,确实。

他们那天早上在一起打扫。

没有时间作案。

上官拨弦让他们走了。

线索又断了。

但她没有放弃。

“继续查。”她道,“查那些黑衣人的来历。”

正月初二。

李晔的验尸报告出来了。

“六个人。”他道,“都是被一刀毙命。伤口很窄,比普通的刀窄一些。”

“和杀死李逍遥的凶器一样?”

李晔点头。

“一样。”他道。

上官拨弦沉默。

果然是同一伙人。

“还有。”李晔道,“那具抓住布条的尸体,指甲里有皮屑。”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皮屑?”

“是。”李晔道,“他死前抓伤了凶手。凶手的皮肤上,应该有抓痕。”

上官拨弦记下。

“能验出血型吗?”

李晔点头。

“已经在验了。”他道。

正月初三。

南宫珏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皮屑的血型是O型。”他道。

上官拨弦记下。

O型。

和那个布条上的血迹一样。

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还在宫里。

还是已经跑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定要找到他。

正月初四。

萧止焰病了。

他的伤本来就没好利落,这几天又跟着上官拨弦到处跑。

终于撑不住了。

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上官拨弦守在他床边。

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他。

“止焰。”她道。

萧止焰睁开眼。

看着她。

“弦儿。”他道,“我没事。”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疲惫。

“你骗我。”她道。

萧止焰笑了。

很轻,很淡。

“没骗你。”他道,“真的没事。”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阿冰飞过来,落在他枕边。

蹭了蹭他的脸颊。

它也知道主人病了。

它会陪他。

正月初五。

李灵在宫里查到了一个线索。

“那天早上。”她道,“有个人看到几个黑衣人从东宫后门跑了。”

上官拨弦看着她。

“谁看到的?”

“一个洒扫的太监。”李灵道,“姓王,叫王顺。”

“带他来。”

王顺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太监,瘦瘦的。

看到上官拨弦,他跪在地上。

“长公主。”

上官拨弦让他起来。

“王公公。”她道,“你看到那几个黑衣人了?”

王顺点头。

“是。”他道,“那天早上,小的在东宫后门附近打扫,忽然看到几个人从里面跑出来。他们都穿着黑衣服,跑得很快。”

“看清他们的脸了吗?”

王顺摇头。

“没有。”他道,“他们都蒙着脸。”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王顺指了指。

“往西。”他道,“那边是冷宫的方向。”

冷宫。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那里偏僻,很少有人去。

确实适合藏身。

“多谢王公公。”她道。

她站起身。

“去冷宫。”

正月初六。

冷宫。

废弃的宫殿,荒草萋萋。

积雪覆盖了一切。

上官拨弦带人搜了整整一天。

什么也没找到。

但在一间废弃的偏殿里,她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布包。

藏在房梁上。

她把布包拿下来。

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太子亲启”。

她抽出信纸。

信很短。

“太子殿下:三日后,老地方见。若不来,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玄蛇。

又是玄蛇。

上官拨弦的手顿住了。

他们想杀太子。

他们在威胁太子。

太子去了吗?

没有。

他被人救了。

但他们还在。

还在暗处。

等着下一次机会。

她握紧那封信。

“查。”她道,“查这封信的来源。”

正月初七。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封信。

李晔、李灵、萧惊鸿都在。

赵凌云推着轮椅,也在。

“玄蛇。”赵凌云道,“他们还没死心。”

上官拨弦点头。

“他们想杀太子。”她道,“太子一死,朝局就会大乱。”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赵凌云沉默。

“那封信上的‘老地方’。”他道,“会是哪里?”

上官拨弦想了想。

“冷宫。”她道,“他们在冷宫留下这封信,老地方应该也在冷宫附近。”

“搜。”赵凌云道,“把冷宫翻个底朝天。”

正月初八。

萧惊鸿在冷宫后面的一口枯井里,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包袱。

包袱里,有几件黑衣。

还有几把匕首。

匕首的刀口很窄。

和李逍遥案里的凶器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接过一把匕首。

对着光看。

刀身上,有血迹。

干涸的血迹。

李逍遥的血。

太子的血。

那些侍卫的血。

她的手握紧了。

“就是他们。”她道。

正月初九。

周若兰还在东宫照顾伤员。

那些伤员,恢复得都很好。

她每天给他们换药,陪他们说话。

他们都很感激她。

但她的心里,总在想一个人。

李晔。

他这几天没来。

她知道他在查案。

但她还是想见他。

傍晚,她坐在廊下。

看着天边的晚霞。

脚步声响起。

她回头。

李晔站在她身后。

他瘦了。

眼下一片青黑。

但他看着她,笑了。

“周姑娘。”他道。

周若兰站起身。

“七殿下。”她道。

李晔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

周若兰也坐下。

他们并肩坐着。

看着天边的晚霞。

很久。

“你还好吗?”李晔问。

周若兰点头。

“还好。”她道。

李晔看着她。

她瘦了一点。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谢谢你。”他道。

周若兰愣了一下。

“谢什么?”

李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晚霞落在她脸上。

很好看。

“谢谢你救他们。”他道。

周若兰摇头。

“不用谢。”她道,“我是医女,救人是我该做的。”

李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很久。

“周姑娘。”他道。

“嗯。”

“等案子结了。”他道,“我去看你。”

周若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晚霞里的一朵花。

“好。”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