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我不是一个好人(1 / 1)

“她也不知道。”云霜岚说,“她的记忆似乎也不完整,只记得大禹和她约定过,请她见到息壤便帮忙散布。”

“那息壤的功效呢?她知道吗?”遥渺渺不死心地追问。

云霜岚摇了摇头:“只知道息壤会不断生长,以及蕴含灵力,其他的,并不清楚。”

遥渺渺沉默了,她不相信巫真千方百计让她打开天机匣,建木千方百计地阻止她从隔离点出来拿到天机匣,只为了只能阻止洪水的息壤。

如果大禹和青丘狐关于布土的约定,若是也关于这个天机匣里的息壤,那么巫真关于这个天机匣的布局似乎提早到大禹时代就开始了。

《山海经·海内经》 记载:“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韩流取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

《山海经·大荒南经》记载:‘有国曰颛顼,生伯鲧,伯鲧是生禹,禹生均国’。

这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谱系,黄帝 → 昌意 → 韩流 → 颛顼 → 伯鲧 → 禹。

《山海经》没有黄帝和上古十巫相关的记载,不知道是不是散佚了。但后世种种指向都表明,上古十巫和黄帝存在臣属关联。

那么巫真确实和大禹可能存在交流。

遥渺渺喝了口已经凉透的鱼片汤,还没有腥味出来,鲜味还在,在口齿之间残留下薄薄的鲜甜余韵。

然后,遥渺渺问:“《山海经》记载的是‘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鲧于羽郊。鲧复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

可现在没有洪水,为什么还要布土?

凡人都知晓以土堙水是错误的治水方法,后来大禹疏导洪水才治理了水患,为什么帝会命大禹布土以定九州。

如果这个帝指的是天帝,那么天神难道不会治水?

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后世解读都说是鲧窃了天帝的息壤违背了帝命,才被下令诛杀。

但为什么帝又将息壤给大禹,让大禹布土以定九州。

这岂不是很矛盾?”

云霜岚转动着指尖已经空掉的酒杯:“没有人知道,也许另有隐情,也许正如九尾狐嫁予大禹一样,将两个故事整合了。”

“那就只剩下等了吗?”遥渺渺看向天际,“天终究会亮的,可是恐龙灭绝的时候,天也照样会亮起。”

“先去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蛊雕翅膀也该烤好了。蝶魄大厦有青丘王在,她会护着你和息壤的。你这几日不要离开蝶魄大厦。”

清楚问不到答案了,遥渺渺无奈地拿起酒杯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住了,侧头看向仍旧坐在餐桌旁的云霜岚。

遥渺渺迟疑地道:“能否问最后一个问题?”

云霜岚有些讶异,但还是点头应允了。

遥渺渺斟酌片刻,还是决定问出口:“你是神降体,那为什么告诉我三尸虫和山蜘蛛的事情?”

云霜岚的指尖停在空酒杯的杯沿上,没有转动,也没有移开。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眉心微蹙地思索良久,然后才道:“三尸虫是天神的镰刀,山蜘蛛是三尸虫的克星,按常理来说,天神应该不会让我有机会告诉你的。

也许天神觉得无所谓,又或许因为这里是蝶魄大厦,建木的环绕让我得以偶尔摆脱天神的操控。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或者天神在骗你。

我不是一个好人。”

遥渺渺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食堂。

像是因为没有了人,整个蝶魄大厦显得格外的空旷,遥渺渺甚至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响。

回到平日午休之所,将酒杯放下。

遥渺渺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军用望远镜,重新架到眼前。

整个街道空旷安静,只有倒塌残破的楼体、残破坑洼的路面,还有枯萎蜷缩的植物,彰显着昨夜的战斗并非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视野推远,遥渺渺看到有机器人在外圈架起了围栏,就像往常修路或者临街店铺装修,用来隔离人群。

这让遥渺渺有了一种社会秩序正在重新恢复的感觉,心绪由此安宁了不少。

遥渺渺简单洗漱后,躺下睡觉。

正如云霜岚料想的一样,可能是过于精神紧张,反倒开始睡不着。

遥渺渺看了眼桌上泛着桃红色光泽的郁李果酒,最后还是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正常入睡。

她不想借助酒精麻痹自己。

如果眼前只剩下黑暗,她也不许自己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