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度怔愣地看着遥渺渺，然后又像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遥渺渺的话语，低头看向掉在碗里的香菇。

直到灭度重新夹起香菇送进嘴里，这才重新看向遥渺渺，一双小狗眼茫然无措，但嘴巴愣是半刻没停下咀嚼。

遥渺渺终归还是心软了，伸手揉着灭度微卷的短发道：“霍大人，下次被怀疑时不要表现得连手都不顿一下，好歹也要惊讶一下，过于平静显然超出了人的正常反应，反倒成了破绽。”

灭度咽下嘴里的香菇，用头蹭了蹭遥渺渺的手心，撒娇道：“可我刚才都惊讶得连香菇都掉了，小姐姐怎么还叫我霍大人？”

“那是被我说中了，心虚的。”遥渺渺轻笑道。

灭度抿了抿唇角，委屈巴巴地道：“那不是无论我惊不惊讶，小姐姐都有怀疑我的理由吗？”

遥渺渺又重重地揉了下，直到将灭度的头发揉成鸟巢，这才收回手，后仰靠进椅背里，悠悠地道：“是啊，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了，疑邻盗斧不就如此吗？”

“那小姐姐还怀疑我？”灭度眉心微蹙，眼睑垂敛，弱弱地道。

遥渺渺端起雪碧带罐喝了一口，微微晃动着雪碧罐，感受着其中的液体在罐内晃动，才慢悠悠地道：“咖啡也是植物性食物，但很多纯肉饮食将黑咖啡视为例外，会摄入黑咖啡。

所以你说你早上起来手磨黑咖啡给我，也没有什么可疑的。

但是你喝雪碧了。

雪碧和烤肉是经典绝配，但普通雪碧含有大量的果葡糖浆，果葡萄糖浆最普遍的原料就是玉米淀粉，并且果葡糖浆会阻碍人体酮体的生成。

在纯肉饮食中，人体是依靠分解脂肪产生酮体供能，而果糖的摄入会会抑制脂肪分解，使人体直接退出酮症状态，这是纯肉饮食的禁忌。

可是每次吃火锅或者烤肉，你喝的都是雪碧，还不是无糖雪碧。

还有你那车后座和地下室的一大堆饮料，都在表明你并不是纯肉饮食者。

一个纯肉饮食者能精细到区分清楚食用菌不属于植物界，不会犯下忘记含糖饮料是纯肉饮食禁忌这件事，也不会在购物车里误放饴糖，

你为什么不吃植物来源的食物？是因为我很少吃植物来源的食物吗？

但我不忌甘蔗酒和茶，所以你也没有在意饮料？”

遥渺渺眼神柔软了起来，带着一种终于完成确认的释然和从容。

灭度的眼神随着遥渺渺的话语越发深邃，连带着向来玩世不恭的笑容都缓缓消散，露出西汉霍光那内敛沉稳的神情，仿佛叹息般轻轻唤了声：“殿下”。

遥渺渺一时间有些恍惚回到了西汉：“你是穿越了吗？”

“不是，我是一直转生直到现在。”灭度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不再带着少年贵公子的娇憨。

遥渺渺微怔，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或者说，我应该先问，你知道李夫人是我穿越的？”

灭度点了点头。

遥渺渺扬了扬眉梢：“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殿下问我祖父悖论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后来，我发觉殿下对西汉所知甚少，甚至不知道西汉的平民百姓一日二餐。

李延年的妹妹在入宫之前一直是平民百姓，即便入宫后成为李夫人一直随陛下规制一日四餐，一时间忘记了平民一日二餐，也不可能在王典说出只有陛下才能一日四餐时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遥渺渺仔细回忆了一下，大致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你怕我暴露，所以当时出言帮我遮掩？”

灭度微微颔首：“王典是陛下特意挑选给殿下做心腹的，但毕竟那时年岁尚小，万一无意跟其他有心之人说漏了嘴，怕对殿下不利。”

遥渺渺像是玩笑般道：“怕刘彻知道了会烧死我？”

“陛下应该早就知道了。”灭度肯定地道。

遥渺渺皱眉：“他跟你说的？”

灭度轻轻摇了摇头：“陛下没有说过，但陛下日夜伴于殿下身侧，以陛下之能岂会没有察觉。

何况，自殿下、嗯、离去、之后，陛下一直坚信殿下会回来。且让李少君为殿下招魂，妄图能让殿下魂魄归来。”

遥渺渺想到她曾问过刘彻有没有给王夫人招魂，刘彻否认了。但遥渺渺仍故意冷冷哼了一声：“史书记载的是他给王夫人招魂，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