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渺渺说这话时，灭度正将烤肉塞进嘴里。

灭度的手非常平稳，连停顿都没有，直到将烤肉全部塞进嘴里，咀嚼吞咽之后才抬头看着遥渺渺，笑着道：“食用菌种植是凤鸣市的特色农业。

凤鸣市背靠秦岭山脉，野生菌特别多，跟着柯叔进山采野生蘑菇是我小时候的必修课，云氏集团旗下很多食用菌种植的菌种都是我摘回来的。

烤口蘑算什么，我还会烤松茸、牛肝菌这些，尤其是松茸，我保证你吃了一辈子都忘不掉。

要不是被关在隔离点，我早就进山了，可惜只能等明年了。现在立冬只能采到些花菇、松乳菇，羊肚菌这个时间都不好找。

而且现在很多野生菌进入衰败期，吃了容易中毒。”

“柯叔？”遥渺渺眸色微动，“柯石涧，还是柯磊？”

“柯磊？”灭度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还记得柯在水说的柯垒啊！那是我和柯在水小时候的约定。

你知道的，云氏集团在凤鸣市还算稍微有点小名气，小叔和柯叔都不太让我和柯在水出门，所以我和柯在水约定了，在外面提起柯石涧用柯垒，提起小叔就用霜花，谁让小叔长得跟花一样呢！

我觉得小叔不能扮伪娘的唯一阻碍就是1米9的身高。”

遥渺渺不咸不淡地道：“谦虚了，云氏集团一直如雷贯耳。”

灭度嘿嘿笑着， 逐个将烤盘上的五花肉翻了个面，油脂滴落在炭火上，不断地发出嘶嘶声。

遥渺渺垂眸又拨弄了下沉在碗底的水饺，复又抬眸看着正吃吃吃的灭度：“你不是向来奉行纯肉饮食吗？怎么又擅长烤蘑菇了？”

灭度许是头抬得有些急了，嘴里正叼着片雪花肥牛看向遥渺渺，恍然有种无辜小狗的即视感。

将烤肉塞进嘴里，灭度才擦着嘴巴道：“纯肉饮食是为了避免摄入植物中的‘毒素’和‘抗营养素’伤害自己身体，这才完全杜绝所有植物来源的食物。

有些纯肉饮食者确实会拒绝摄入食用菌，但我觉得他们的判断标准不准确。

食用菌不属于植物，食用菌是真菌。

真菌之前一直被错误归为植物，但是20世纪中叶就已经因为真菌和植物存在本质差异，在植物界和动物界之外开辟出了真菌界。

从生物进化上来说，真菌也更接近动物。

真菌和动物一样都是‘异养’生物，靠的是将周围有机物分解后吸收其营养物质，和动物通过吞食消化其他生物来吸收营养是一样的。

甚至真菌的储能方式也和动物一样是糖原，而不是植物存储的淀粉。

所以，食用菌一直都在我的食谱里，而且我会刻意增加食用菌的摄入量，用来弥补只有植物性食物才能提供的碳水化合物和植物纤维。”

之前灭度第一次提及他践行纯肉饮食时，遥渺渺就曾详细查询过相关资料，灭度说的确实都是真的。

连灭度在别墅地下室储备的大量各类蘑菇干和油浸蘑菇都似乎都能佐证这一点。

可是太天衣无缝了，反而让人起疑。

遥渺渺深思时没有注意把握力道。

非常轻的一声“嗒”，是汤勺切开酸汤水饺后撞击到瓷碗底部的声音，此刻在寂静的包厢内却显得格外的违和。

遥渺渺低头看着被切成两半的水饺，几近透明的面皮里浅粉色的虾肉纹理清晰，能清楚地看到大颗的新鲜虾肉，且看样子虾的个头还不小。

平时就算花钱都不一定能吃到这么完全不考虑成本的虾饺，但在灭度这里，仅仅是一家烤肉店立冬的节气赠品。

这不是真的赠品，这是这家烤肉店店长对灭度的诚意，这家烤肉店是云氏集团旗下的。

灭度来这家店一直没有表明过身份，但是被认出来了。

这也像是在佐证灭度小时候只能瞒着大人偷跑出来，以及约定代称的话语。

一句“小时候见过”也能解释为什么灭度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柯在水，又因为两人小时候的约定证明了灭度确实就是云霜岚。

一切都环环相扣，完美得让遥渺渺有些暴躁。

遥渺渺将剩下的水饺一一切成两半，看着它们在汤里浮浮沉沉，好不容易情绪平复了点，抬头最后看着还在库库吃的灭度，遥渺渺只觉得又心浮气躁起来。

“你知道吗？过于平静也是种破绽。”遥渺渺扯了扯唇角，用一种疯感的极度冷静前倾向灭度，并紧紧盯着灭度的所有举动。

在灭度唇角还叼着香菇抬头对上遥渺渺视线的那刻，遥渺渺直接冷笑着掀开底牌：“你说是吗？霍大人。”

这一次，灭度嘴角的香菇终于“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遥渺渺扫了眼这片香菇，感觉心情终于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