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哥,我怕是病了(1 / 1)

解春衫 随山月 2139 字 10小时前

井幺姑缓缓站起,欠了欠身,转身往二楼去了。

在她走后,阿瑟坐了一会儿,也上了二楼,经过陆婠房门时,见门窗暗着,想她已歇下。

回房后,他洗漱一番睡去,不知几更天,隔壁传来动静,这客房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又是夜间,即使声音细微,也听得见。

隔壁传来走路声,走了一会儿,又折回,安静下来,像是睡下了。

他闭上眼,正待睡去,那脚步声再次响起,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步调听着异样,像是拖着步子。

他从床上坐起,趿鞋下地,走了出去,敲响隔壁的房门,在他敲响房门的同时,那脚步就停了。

“阿婠?”阿瑟低声叫门。

那步子拖拖蹭蹭地走到门后,门打开了,屋内昏黑着,门下立着一人,披散着发,恹恹的样子,身上裹着衾被,只露出一个头。

阿瑟探手到陆婠的额头,烫的,于是拉她进屋,让她回榻上躺好,又转身点燃屋里的蜡烛,再走到榻边坐下。

就着微弱的烛光,他这才看清她那张烧红的脸。

陆婠皮肤不白,热红从麦色的肌透上来,一双呼灵的大眼,这会更加亮了,她的表情怔怔的,声音微哑。

“哥,我怕是病了。”

阿瑟叹了一声,再次将手探到她的额间,又落到脸侧的下颌处。

“你躺好,我去请大夫来。”

说罢就要起身,却被陆婠扯住:“无事的,我身体好着呢,想是下午淋了雨,睡一觉就好。”

他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逞强也得有个度,再这么着,我还怎么带你去珏城?”

“让陆长宁去请大夫,你别去。”

“行。”阿瑟点了点头,出了房门,往陆长宁住的屋子去。

陆长宁看着眼前的阿瑟,他那样高,小小的自己却没他一半高,看他总得仰着头,费劲得很。

在他的仰视中,阿瑟开口了,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婠,走了,回去了。”

一个和他差不多身高的人影从他身边掠过,接着,他的对面变成了两人。

阿瑟,还有一个敦实的女娃娃,他们牵着手,准备转身离开。

陆长宁将女娃娃扯住:“不准表姐走!”

女娃娃将他看着,问道:“为什么不准走,快松开。”

陆长宁负气道:“就是不准走,表姐每回都这样,他一来,你就走,丢我一个人,好没意思。”

说罢,他仰头横了一眼高个子的阿瑟。

“我要和大哥回去。”女娃娃甩自己的胳膊,“哎呀,你快松开。”

小女娃说着屈起自己的指头,对着他的脑门“笃,笃,笃”敲了三下。

陆长宁的脑瓜像西瓜似的,被敲得又闷又响,带着回音。

“笃,笃,笃”又是三下。

陆长宁双手捂头,疼得他大叫一声:“怎么还敲!”

两眼一睁,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沁着汗珠,这才发现刚才是个梦。

他于枕间吁出一口气,缓缓坐起身,趿上鞋往屋门走去:“来了。”

房门打开,在看到门外立着的人后,陆长宁有一瞬间的愣怔,讷讷道:“表兄……”

“快去请大夫,阿婠病倒了。”阿瑟说罢离开了。

陆长宁反应过来,衣裳也来不及穿,出了客栈。

这个时候,所有医馆皆闭店了,陆长宁敲开一家医馆,生生将老大夫背来。

大夫给陆婠号脉时,陆婠已经烧得糊里糊涂,眼睛都睁不开。

大夫开了一剂方子,留下几包草药,然后看向立在榻边的高个男子,似是在猜测他的身份,这深更半夜的,眉宇间隐有愁容,想来他和床榻上的女子应是两口子。

刚准备开口,阿瑟抢先一步问道:“大夫,我小妹病情如何?”

大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寒湿之气侵体,不过脉象尚稳,我已开了疏散降火的方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退了烧热,这几日须得让她静卧安歇,门窗不可大开,免再受风,饮食上只进清粥米汤,忌讳荤腥油腻之物。每过一段时间用温水擦拭额颈,还有腋下。”

阿瑟一一记下。

老大夫又道:“烧退了,会损些气血,待病情平复后,还得再耐心养上十天半个月,不可劳神劳力,若是贪快逞能,落了病根,小娘子虽说年轻,也经不住折腾,日后稍遇风寒天,可就棘手了。”

阿瑟点了点头:“老人家说的是,我记下了。”

大夫又嘱咐几句,拿了诊金,陆长宁送他离开,顺便将药包丢给守夜的店伙计煎煮。

阿瑟打了一盆热水上楼,将毛巾浸湿,再拧干,然后坐到陆婠的身旁,拭她发烫的额头。

再将衾被往下拉了拉,拨开她的头发,重新浸湿毛巾,擦拭她的颈部。

陆婠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是烧得厉害,一睁眼睛,眼前就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热烟雾,所以难受得不愿睁眼。

“哥。”她哑着声音唤了一声。

阿瑟“嗯”了一声,简简单单两个字:“我在。”

陆婠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便闭上眼,不说话了。

“若是难受,就哼哼出来,不必强忍着。”他一面替她拭额颈,一面说道。

陆婠真就哼哼两声,喃喃道:“难受,头疼,身上疼。”

“身上哪里疼?”他怕她还有别的什么,大夫没有诊出来。

“肉疼,骨头疼,浑身都疼。”陆婠将被子拉了拉,说她冷。

阿瑟便起身去了隔壁房间,将自己的被子抱了过来,给她盖上。

过了一会儿,店伙计将熬煮的药端了来。

阿瑟接过药碗,轻声唤她:“阿婠?药好了,起来先把药喝了?”

陆婠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他将她慢慢扶坐起,给她披上外衣,背后塞上靠枕,再把被子拉到她的胸前掩好,最后才从床头案上端起药碗。

他用匙搅动药汁,舀起,吹了吹,不烫了才送到她的嘴边。

陆婠张嘴,将汤药喝下去。

药是苦的,陆婠抿了抿嘴,又张嘴喝了第二口。

“先忍着喝了,一会儿我给你拿些蜜饯,甜甜嘴。”

陆婠“嗯”着应了,只是还没喝上几口,她将头一偏,伏于床沿,“哕”了声,将腹腔的积食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