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被他这句话堵得整个人红透了,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佟墨白弯着嘴角撑在她上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肩头的线条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的头发有些乱,眉眼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餍足和笑意,和平时在餐桌边看报纸那个沉静克制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行……”郁甜的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含糊不清,“孩子们快起床了……“
佟墨白低头凑近她,额头隔着被子的布料抵着她的额头:“还早。才六点。”
郁甜被他这句话里拖长的尾音搞得耳根又烫了一度。
她想到昨晚那些断片的画面碎片。
红酒在高脚杯里晃动的暗红色,佟墨白靠在床头跟她说话时微微低下来的声音,还有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时那种温柔的重量。
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很熟悉又很久远的感觉,像多年前某个冬夜蜷在暖气片旁边被羊毛毯包裹的温度。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嘴和下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轻点,别弄得太大声了。”
佟墨白的笑更深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整个人躺回她旁边,手臂揽着她把人拢进怀里。
两个人在渐亮的天光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窗台上那朵白玫瑰的影子和花盆的形状一起投在窗帘上,像一幅淡墨画。
最后到底还是没有真的再来一次。
两个人只是靠在一起多躺了一刻钟,听着走廊里渐渐响起的脚步声和佟宛禾在隔壁哼歌的声音。
佟墨白先起了床,穿好衣服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还裹在被子里的郁甜,伸手把她落在枕头上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郁甜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听着外面传来佟墨白下楼的声音和他和佟宛禾简短的对话,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坐起来开始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佟墨白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报纸,手边放着一杯茶,看起来和平时的每一个早晨没什么差别。
郁甜走到桌边坐下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方抬起来扫了她一眼,嘴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还是没藏住。
佟宛禾正在喝粥,抬头看看她又看看佟墨白,把嘴里的粥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爸妈你们今天心情好好哦。”
郁甜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佟墨白翻了一页报纸,声音平平地接了一句:“每天心情都好。”
佟宛禾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喝粥了。
佟嘉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头发还翘着,在餐桌边坐下的时候打了个哈欠,然后看了一眼郁甜和佟墨白的方向,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只是低头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佟雨熙是最后一个下来的,端着咖啡杯在餐桌边坐下,目光在佟墨白和郁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啧”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低头喝她的咖啡去了。
郁甜被她那一声搞得耳根又热了一下,但也没有解释。
“嫂子,我发现自从你回来之后,咱们这个家的气氛也越来越好了。”佟雨熙开心地拿着咖啡杯,品尝了一口,“哎呀呀,什么时候再给我生个小侄女呀?”
郁甜别过脸,“瞎说什么呢!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我怎么可能还要拼四胎?!”
“开玩笑啦,嫂子。”佟雨熙眯了眯眼,在看向佟墨白的那一刻,眼里多了一股光。
上午郁甜在厨房里准备炖汤的食材,佟墨白走进来倒水。
他站在她旁边,手肘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郁甜正在切萝卜的刀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端着水杯站在旁边,眉目间那点早晨的餍足还没有完全散去,又加了一点小心翼翼的问询,像是怕她后悔。
她收回目光继续切萝卜,声音也压低了:“还行。”
“那今晚还要吗?”
“今晚再说。”
郁甜打断他,但语气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佟墨白的嘴角弯了一下,端着水杯出去了。
郁甜站在灶台前面继续切萝卜,刀刃落下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她低着头切了一会儿之后,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佟宛禾又提起了婚礼的事,从蛋糕的样式讨论到捧花的颜色,每一个细节都要征求全家人的意见。
佟嘉初被她问得烦了,说了句“你定就行别问我”,佟玉泽倒是认真回答了几个关于场地的问题,说室外草坪比较好,冬天太冷春天刚好。
佟雨熙在旁边用手机记着笔记,时不时插一句建议。
郁甜坐在桌角,听着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低头喝汤。
她发现佟墨白没有参与讨论,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汤碗,目光掠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在郁甜身上多停了一拍,像在确认她在场,确认她确实坐在那张桌子的角落里和所有人一起喝同一锅汤。
“爸妈,办婚礼的是你们,为什么着急的人是我啊?”佟宛禾瞥了一眼两人,“我现在明白什么叫做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郁甜弯了弯眉眼,“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有经验了嘛,你说是不是呢,墨白?”
所有人朝着佟墨白看过去。
佟墨白像是在心里确认这一幕般,他站起来,扶着椅子,“嗯,只要你们妈妈不嫌弃我老了十岁,说不准别人还以为我又娶了一个年轻女孩。”
没消失。
郁甜还站在屋里。
十年了。
她消失了十年。
是真的回来了,真的回家了。
郁甜拍了下脑袋,“哎呀,你一提起这个我差点忘记了,我现在是十年前的郁甜,而你已经老了十岁了。哎呀呀,到时候怎么和亲朋好友解释我怎么回来的呢?”
佟墨白笑,“随你。”
佟宛禾倒是拿起小说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就说妈妈是穿越了嘛,居然没有人相信我。看吧,她自己都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