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拍了下佟宛禾的肩，“禾禾，妈妈能回来也不容易，现在看着你们都平平安安，心里的石头也放下来了。”
佟宛禾：“那你们的婚礼到底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所有人你是穿越回来的？”
佟墨白摇头：“当然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我找到了甜甜，而她为什么和十年前没变化，那只是因为她保养得好。”
岁月的痕迹不那么明显。
郁甜也还是那个郁甜，还是他的老婆。
“好，都听你爸的。”郁甜眯着眼笑了笑。
这个早晨和无数个以前一模一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下午佟玉泽去了学校补课，佟嘉初和同学约了打球，佟宛禾坐在客厅里画水彩。
郁甜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被单，抱在怀里走进来的时候经过客厅，佟宛禾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你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郁甜在被单垛上低头闻了一下，棉布上确实带着那种午后阳光晒透之后的温燥气息。
她笑了笑：“被单晒了一整天，肯定有太阳味。”
“不是被单，”佟宛禾低下头继续画她的画，笔尖在纸面上涂了一片浅蓝色的天空，“是你身上有。”
“你这丫头，就知道说话哄人开心。”
郁甜没有再说什么，抱着被单上楼去了。
她把被单叠好放进衣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在镜子前面站了一瞬。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别在耳后，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温柔而清晰。
她看了两秒，转身下楼去了。
说什么没变化。
实际上她还不是老了一些。
只是那些皱纹，被重聚的欢愉打破了。
傍晚的时候佟墨白从书房出来，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郁甜正在厨房里拌凉菜，透过那扇半开的窗能看见院子里桂花树被晚风轻轻摇动的影子。
她没有叫他，但把凉菜拌好之后端到了客厅茶几上，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窗外的天空从橘色过渡到紫色，最后沉入一种平稳的深蓝。
院子里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玫瑰花的残枝上，把那些已经谢了大半的花朵照出一种柔和的旧色。
郁甜靠在沙发靠背上，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平稳而安宁，像一条已经走顺了的路，没有什么起伏，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她想起昨晚那瓶红酒在杯壁上留下的暗红色挂痕，想起他说“十年了”的时候声音里那一点几乎听不出的颤。
那些过去的、沉重的、碎了又拼起来的东西，如今被时间慢慢磨成了柔软的颗粒，落在了生活的缝隙里，不会再硌人，却也不会真正消失。
它们就在那里，和这栋屋子一起，和院子里的桂花树、玫瑰花田、窗台上的野菊和白玫瑰一起，构成了一片完整的、有厚度的日常。
夜风把桂花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像一首没有词的曲子。
郁甜往旁边靠了靠，靠到佟墨白的肩膀边上，感觉到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一步一步地变深。
*
周末的清晨，郁甜被佟宛禾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小姑娘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居家服，双手撑着床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妈妈，今天去试婚纱！你答应我的！”
郁甜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金色的长线。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昨晚又和佟墨白聊到了很晚，聊过去的日子聊未来的打算，聊到月亮都偏西了才各自睡去。
她打了个哈欠，拍了拍佟宛禾的手背：“行行，你先下去吃早饭，妈妈换衣服就来。”
佟宛禾欢快地跑下去了，楼道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和喊“爸爸妈妈今天要去试婚纱”的清脆声音。
郁甜靠在床头多坐了几秒，晨光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她弯了一下嘴角才起身洗漱。
下楼的时候佟墨白已经坐在餐桌边喝粥了，面前摊着一份画册，是婚礼场地的小样图。
佟宛禾趴在餐桌对面，手指着其中一页：“妈妈你看这个！有拱门有花道，还有一架白色钢琴！”
郁甜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面上是一处室外花园，绿植环绕的步道尽头立着一座花拱门，白色的钢琴摆在侧边，琴盖上放着几枝新鲜的白玫瑰。
她看着那张图，又看了看佟宛禾期待的眼神，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可以。我们就看这个场地。”
佟玉泽从楼上下来，穿着出门的衣服，手里拎着书包。
他走到餐桌边拿了一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我上午补课”，正要往外走又被佟宛禾喊住：“哥你看这个场地好看吗？”
佟玉泽侧过头扫了一眼画册，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还行”就出门了。但他走到玄关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页画册，然后才拉开院门走了。
佟嘉初今天起得也早，坐在餐桌边喝牛奶，目光在画册上停了两秒，指着钢琴那页说：“结婚的时候要弹钢琴吗？我可以学。”
佟雨熙从厨房端了杯咖啡出来，听到这话笑了一声：“等你能弹好一首婚礼进行曲，黄花菜都凉了。”
佟嘉初被噎了一句，埋头喝牛奶不说话了，但郁甜注意到他喝完牛奶之后又多看了那页画册一眼。
吃完早饭，郁甜和佟宛禾出门去了婚纱店。
佟墨白说下午过去和她们汇合，上午公司有会。
郁甜开车，佟宛禾坐在副驾驶上，双腿晃荡着，手里握着手机给关屿发消息，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关屿说什么了？”郁甜拐过一个弯，随口问了一句。
“他说他认识一个摄影师，拍的婚纱照特别好看！说可以介绍给我们。”佟宛禾把手机举到郁甜眼前晃了晃，屏幕上是关屿发来的一条消息和一串摄影师的作品链接。
郁甜扫了一眼，画面上的构图干净柔和，确实是好的，她点了点头：“那让他帮忙问问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