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当然能(1 / 1)

佟宛禾飞快地打字回了过去,又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郁甜看了她一眼,心里那个地方又软了一分。

婚纱店在一栋老洋房的二层,进门是一排落地窗,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漫进来,把陈列的婚纱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店员引着她们往里走,郁甜在纱幔和衣架之间穿过,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白纱的边角,触感细密而轻盈。

佟宛禾已经扑到一排小礼服前面,挑来拣去地比划着。

郁甜被店员领到试衣间,拉上帘子的时候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她站在试衣间的镜子里看着自己,脱了外套换下常服,店员帮她把婚纱的拉链合上,裙摆展开铺在脚边。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白纱,肩膀露出来锁骨凹下去一道浅浅的弧度,虎口上那道疤被手套边缘遮住了一小半。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然后听见帘子外面传来佟宛禾的声音:“妈妈你穿好了吗?让我看看!”

帘子拉开的时候佟宛禾“哇”了一声,手捂在嘴巴前面,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她绕着郁甜转了一圈,裙摆的纱被她的动作带起一点又落下,她蹲下来摸了摸裙摆边缘缀着的细小珍珠:“好好看……妈妈你像个公主。”

郁甜被她说得笑了,弯腰拍拍她的肩膀:“那你呢?你的小礼服挑好了吗?”

佟宛禾蹦起来跑到旁边那排衣架前面,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纱裙往身上比了比:“这个!我跟关屿说好了,我穿黄色,他穿浅蓝,拍照的时候颜色配。”

郁甜看着她比划裙子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镜子里穿着白纱的自己。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在她身上,把婚纱的质地和她的表情一同照得很柔和。她站了一会儿,听见手机震了一下,是佟墨白发来的消息:“会开完了,我往这边走了。”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站在镜子前面多等了一会儿。

佟宛禾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和店员讨论着裙子的长度和腰围,声音隔着几层纱幔传过来,清脆而明亮。

郁甜站在那片光里,忽然觉得时间终于走到了它该去的位置上,不急不缓,稳稳的。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郁甜换回了常服,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等着佟墨白。

佟宛禾捧着店员给她倒的热可可,杯口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吹了两口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门边的铃铛响了,佟墨白推门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靠窗的沙发上,走过来在郁甜旁边坐下。

“试了吗?”他问。

“试了。衣角有一颗珍珠松了,店员去缝了。”郁甜把手机里试穿时拍的照片翻出来递给他看。

佟墨白低头看了几秒,照片里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裙摆铺了满地,午后的光在纱面上折出细碎的光晕。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她,说了句“很好看”。

佟宛禾凑过来插嘴:“爸,我刚才看到照片的时候都想哭了!妈妈真的像公主一样!”

佟墨白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又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店员从后面出来把那件婚纱用衣架挂好包进防尘袋里递过来,佟墨白接了过去,一只手拎着衣架一只手推开店门,侧过身让郁甜和佟宛禾先走出去。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郁甜把婚纱挂在了自己房间的衣柜里,推开柜门的时候白纱安静地垂在衣架上面,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才关上门,转身下楼的时候经过佟宛禾的房间,听见她在里面哼着歌,调子是婚礼上常放的那首。

她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桂花树在初冬的风里几乎落尽了叶子,枝条疏朗地伸向天空。

她想起春天的时候这棵树会重新长出嫩芽,夏天开满细碎的花,秋天再落一地金黄。四季在这座院子里转了无数圈,而今年春天那些曾经空荡荡的角落,终于要被新的东西填满了。

她转身回屋的时候,看见佟墨白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只杯子,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他递了一杯给她,自己端着另一杯站在旁边。

两个人靠着流理台站着,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奶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桂花树的枝头上方,把整座院子都浸在银白色的光里。

日子像沙漏里的细沙,不慌不忙地淌着。

郁甜每天的生活被琐碎而温暖的事情填满。

早起煮粥、送佟宛禾上学、整理院子、做饭、接孩子、看着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吃完晚饭再各自散去。那些从前空着的角落渐渐被填满了,像一幅拼图最后几块不紧不慢地落进它们该在的位置。

婚礼的筹备在佟雨熙和佟宛禾的主导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佟雨熙拉了一个群,把场地、菜单、花艺、摄影和音乐都列了清单,每天在群里更新进度。

郁甜偶尔进去看两眼,更多时候只是在佟雨熙问意见的时候回一句“你觉得好就行”。

佟雨熙就真的自己去定了,布置场地的时候选了香槟色和白色的花束,因为跟婚纱的颜色最搭。

关鸿光知道婚礼的消息之后又让关俊修送来了一坛子自家酿的桂花酒,坛口封着红布,关俊修抱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件瓷器。

郁甜接过那坛酒放在厨房角落里,关俊修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丛早已谢了花的玫瑰枝丫,回过头说了一句:“我爷爷让我问你,到时候能不能让他挽着你走一段?”

郁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能。”

关俊修点了点头,没有多留便走了。

院门合上的时候郁甜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着手里那坛封着红布的桂花酒,坛身冰凉,但底下的木质台面透着一丝从屋里漫出来的暖气。

郁甜看着关俊修的背影,她突然对佟墨白说:“其实,关俊修也知道我就是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