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咬了一口苹果,脆生生的,汁水在齿间迸开,甜里带一点微酸。
她嚼着嚼着,眼睛弯起来看向佟雨熙。
阳光从花园的藤架缝隙里漏下来,在佟雨熙脸上落了一小片碎金。
佟雨熙被她说得耳根微微一热,抓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嫂子你说什么呢,我跟杰森玛还早着呢。”
“早什么早,”郁甜把苹果核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摘下手套拍了拍手上的土,“你都把人领回来见家长了,还早?我跟你大哥当年很小的时候就约定终身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话头在舌尖打了个转,落下去的时候轻了几分:“算了,不拿我跟你大哥比。反正我看杰森玛那孩子挺好的,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佟雨熙低下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她拿手里的叉子拨弄着果盘里切成小块的芒果,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跟我说了,下周就飞回来。”
郁甜眼睛一亮:“真的?”
“嗯,签证和机票都订好了。”佟雨熙抬起脸,眼睛里漾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把那边的工作交接完了,打算在国内发展。他一直在给公司申请,希望能够来江州。没想到公司真的在江州开了个分公司,也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他跟我说,离家近一点好,方便照顾我爸妈,也方便……”
她的话没说下去,耳根那抹红却悄悄蔓延到了脸颊上。
郁甜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开心,她伸手拍了拍佟雨熙的手背:“方便什么呀,方便娶你是吧?”
“嫂子!”佟雨熙笑着嗔了一声,把手抽回去,“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郁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那你给我交个底,这次他回来待多久?住哪儿?是住酒店还是来家里住?”
佟雨熙把果盘放到一边,也盘腿坐了下来,跟郁甜面对面,像两个闺蜜在说悄悄话:“他说先住酒店,安顿好了再看情况。不过他说想请咱们家里人吃顿饭,正式见见。我大哥那边……你帮我探探口风呗?”
郁甜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晚上跟他说。”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冬日的午后阳光暖暖地铺在花园里,那几株玫瑰新发的嫩芽在微风里轻轻摇摆,叶尖上还挂着早上浇水留下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一幕很美,时间也刚好。
快立春了,新的生活也来了。
“那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郁甜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杰森玛第一次正式上门吃饭,不能马虎。你跟我说说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我好提前备菜。”
佟雨熙也跟着站起来,想了想说:“他不吃香菜,觉得那个味道像肥皂。海鲜倒是喜欢,尤其是虾和扇贝。对了,他特别喜欢咱们这边的红烧肉,上次来我给他做了一次,他一个人吃了大半碗,说比国外的中餐馆正宗多了。”
“红烧肉好办,我拿手。”郁甜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主食呢?米饭还是面食?”
“米饭吧,他不太吃面,说容易胀肚子。”
郁甜在心里默默记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盘算菜单:“那到时候做一桌家常菜,红烧肉、油焖大虾、清蒸鲈鱼、蒜蓉扇贝,再来个排骨汤,炒两个素菜,荤素搭配着来。点心的话,做个酒酿圆子,你们小姑娘爱喝那个。”
佟雨熙跟在后面,看着她嫂子走路带风的背影,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从郁甜回来了之后,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冷冰冰的大房子,现在有了烟火气,厨房里永远飘着饭香,客厅的花瓶里隔几天就换一束新鲜的花,连她大哥那张总是绷着的脸,现在也会笑了。
虽然是淡淡的,可到底是笑了。
只不过郁甜的际遇很神奇,居然因为出车祸救了一个小男孩就穿越到了十年后。
坦白那天之后,大哥带着郁甜去做了个全身检查,一切结果都很好。
佟雨熙也逐渐接受了大嫂十年过去了,一点没变的事实。
而这一次盛大的婚礼,就是要把郁甜回来的消息公开。
佟墨白等了十年,找了十年,终于能够和爱人一起地老天荒。
“大嫂,真的很感谢你能够说出自己就是大嫂。”佟雨熙想了想,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嫂子,欢迎回来。”
郁甜的手一顿,削水果的动作停下来。
她拿着一块苹果,递到佟雨熙的嘴边,扬起嘴角,“嗯,也欢迎你回来。”
两个离开十年的人,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家。
真好。
晚饭的时候,郁甜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她在饭桌上给佟宛禾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然后看向佟墨白:“墨白,雨熙说杰森玛下周四到,咱们在家办一桌饭接风,你觉得怎么样?”
佟墨白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偏头看了佟雨熙一眼。佟雨熙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下周四?”佟墨白问。
“嗯,航班是上午十一点落地。”佟雨熙赶紧说,“他说先在酒店安顿一下,晚上过来吃饭。”
佟墨白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行。那天我早点回来。”
佟雨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灯泡忽然被人拧开了开关:“真的?大哥你那天能回来吃饭?”
“嗯,”佟墨白又夹了一筷菜,“家里的事,我总不能缺席。”
郁甜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热乎劲儿。她低头喝了口汤,把那股情绪压下去,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笑模样:“那我来安排菜单,到时候雨熙跟我一起买菜,禾禾负责摆桌,好不好?”
佟宛禾正埋头对付碗里那块排骨,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来,腮帮子鼓鼓的,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急着点头:“唔唔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