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先咽下去再说话。”
佟宛禾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吸了吸鼻子:“妈妈,关屿说他那天想来找我玩,我可以让他也来吗?”
郁甜看了一眼佟墨白。
佟墨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既没同意也没反对。
郁甜想了想,对佟宛禾说:“那天是专门给杰森玛叔叔接风的,等下次好不好?下次妈妈专门做一桌好吃的,叫关屿来家里吃饭。”
佟宛禾的嘴角扁了一下,但很快又翘起来:“好吧,那说好了,下次专门请关屿来。”
“说好了。”郁甜伸出手,小拇指弯着伸到佟宛禾面前,“拉钩。”
佟宛禾伸出小拇指跟她的勾在一起,两个人拇指对拇指按了一下,像完成了一个什么重要的仪式。
佟宛禾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酱汁。
母女俩的互动被佟墨白看在眼里,他垂下眼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十五,有些话我要告诉你,”佟墨白打开话匣子,认真地说,“你和关屿是好朋友,我不反对你们交往,不过,这些等你们再大一点,知道吗?”
“知道啦!就像你和妈妈一样,”佟宛禾眯着眼睛勾住郁甜的脖子,“妈妈都和我说过啦,说你们两个人从小学就开始谈恋爱。”
“……”佟墨白愣住。
他还能说什么?
好像都不用说了。
毕竟自己比女儿这会儿可提前太多了。
这席话弄得佟雨熙捂嘴偷笑,郁甜埋着头,像是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
饭后郁甜收拾碗筷,佟雨熙主动过来帮忙,两个人一个洗一个擦,厨房的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嫂子,我哥他今天好像心情不错。”佟雨熙压低了声音。
郁甜把洗好的碗递给她:“嗯,是比平时话多一点。他最近睡眠也好些了,季医生说的那个药减了量,副作用小了不少。”
“那就好。”佟雨熙接过碗拿干布擦着,“我以前真怕他一个人扛着扛着就垮了。还好你回来了。”
郁甜的手在水龙头底下顿了一下,水温从指缝间流过,暖暖的。
她没有抬头,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有些模糊:“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的还不够多啊?”佟雨熙把擦好的碗放进碗柜,“你来了之后,禾禾变了个人似的,我哥也愿意出门了,家里总算像个家了。嫂子,真的,谢谢你。”
郁甜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着佟雨熙。
两个人隔着厨房的料理台对视,空气里飘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香气。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郁甜笑了笑,“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弄。”
佟雨熙也没推辞,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说了声好就上楼去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流的声音。
郁甜把最后几只碗碟归置好,擦了擦料理台,又把灶台边角溅的油点仔细抹干净。
做完这些她站在厨房中央环顾了一圈,灶台上干干净净的,碗碟在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锅铲挂在墙上的钩子上,银色的金属表面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做梦。
生活像一条河,拐了几个弯,就流到了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关了厨房的灯,上楼去了。
经过佟宛禾的房间时,门缝里透出一条暖黄的光,隐隐约约传来女孩小声说话的声音。
郁甜凑近听了听,听见佟宛禾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妈妈说了下次专门请你来吃饭”,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郁甜弯了弯嘴角,没敲门,轻手轻脚地走过了。
回到卧室,佟墨白已经洗漱完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见她进来,他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忙完了?”
“忙完了。”郁甜走到床边坐下,脱了拖鞋盘起腿,“厨房收拾干净了,明天的菜也备得差不多了。”
佟墨白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拉了拉被子。
房间里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郁甜也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他:“墨白,杰森玛来那天,你真的能早点回来?”
“能。”
“那公司那边的事……”
“助理能处理。”佟墨白闭着眼睛,声音低低的,“那天是家里的事。”
郁甜没有再问了。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台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晕。她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周,郁甜忙得脚不沾地。
菜单她反复改了三遍,最后定下来八菜一汤,考虑到杰森玛是外国人但又是中国胃,她在调味上稍微做了调整,红烧肉少放了些糖,油焖大虾剪去了虾须和虾枪,连蒜蓉扇贝的蒜蓉她都剁得格外细碎,生怕有一点点不周到。
周三那天下午,郁甜拉着佟雨熙去了一趟超市。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悠,郁甜挑虾的时候格外仔细,一只一只地看,虾壳透亮、虾身弹性的才往袋子里装。
佟雨熙在旁边看着她挑挑拣拣的认真劲儿,忍不住笑:“嫂子,你挑虾跟挑女婿似的。”
“可不就是挑女婿嘛,”郁甜头也不抬,“杰森玛要是吃不好这顿饭,回头跑了,你不得怨我一辈子?”
佟雨熙笑着拍了她一下,两个人在超市的冷柜前笑作一团。
最后买了满满两大袋东西,虾、鱼、排骨、扇贝、蔬菜、水果,还有一瓶杰森玛上次来喝过说不错的红酒。
郁甜提着一袋佟雨熙提着一袋,两个人并肩走出超市,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甜甜的香气。
“嫂子,”佟雨熙走在郁甜旁边,忽然开口,“你说杰森玛会喜欢咱们家吗?”
郁甜转头看了她一眼。
佟雨熙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嘴角是翘着的,可眉毛微微蹙着,像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