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楼，推开厨房的门，从冰箱里取出昨天揉好醒了一夜的面团。
面团在保鲜膜里已经发得蓬松饱满了，按下去的时候回弹得又快又好。
她把面团取出来在撒了干粉的案板上揉了揉，擀成一张薄薄的大圆饼，刷上一层油，撒了葱花和盐，又均匀地撒了一小撮五香粉，然后从一边卷起来，卷成长条再盘成螺旋状，压扁擀开。
平底锅里热了油，饼胚放进去的瞬间滋啦一声响，香气一下子就蹿起来了。
郁甜用铲子压了压饼面，让每一面都烙得均匀金黄油亮，翻了个面再烙，两面金黄酥脆的时候出锅，放在砧板上切了几刀，油滋滋地往外渗，葱花和面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她烙好第三张饼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佟墨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走下来，头发还有些翘，显然是醒了没梳就下楼了。
他走进厨房看见案板上摞着一叠金黄酥脆的葱油饼，眼睛亮了一下，走过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烫。”郁甜在旁边提醒，但已经晚了。
佟墨白被烫得嘶了一声，嚼了两下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
郁甜笑着倒了杯凉水递过去：“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还有蛋花汤，马上好。”
她把打散的蛋液倒进滚水里，蛋花在锅里散开成一片一片细细的絮状，加了一点盐和香油，撒上一把葱花，关火盛碗。
佟墨白端着汤碗坐在餐桌前，一口饼一口汤地吃着，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一看就是真的饿了。
楼上的三个孩子也陆陆续续下来了。
佟玉泽和佟嘉初一前一后走进餐厅，看见桌上那摞葱油饼就同时伸手去拿。
佟墨白眼疾手快，先一步把盘子往自己那边拖了拖：“洗手了吗？”
两个大男孩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跑去洗手间。
佟宛禾倒是机灵，已经乖乖洗完了手，悄没声儿地从盘子边沿摸走一块，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仓鼠。
郁甜看得直笑，伸手把盘子推回桌子中间：“都来吃，管够。”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郁甜坐在边上喝汤，看着佟墨白把那摞葱油饼分给孩子们，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吃完饭孩子们去上学了，佟墨白没急着去公司。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对郁甜说了句：“今天我去找赵晶晶谈谈。你别出门了，在家等我消息。”
郁甜蹲在鞋柜边帮他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要跟她谈什么？”
“谈她该离你多远。”佟墨白系好另一只鞋的鞋带，直起身来，“她昨天跟踪你的事，我得让她知道我知道。那块地她想要，可以谈，但不该用这种方式。”
郁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墨白，你要去跟她谈可以，但你小心一点。赵晶晶那个人，她手里攥着我的身份底牌，万一逼急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佟墨白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轻：“我心里有数。你在家别出门，等我回来。”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郁甜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车子驶出院门，黑色轿车拐过巷口就看不见了。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客厅里的挂钟嗒嗒地走着，安静得有些空旷。
她走到厨房把用过的碗碟洗了，又把灶台擦干净，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翻，翻了两页又放下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分，佟墨白走了还不到一个小时。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郁甜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角度很刁钻，显然是偷拍的。
照片里是佟宛禾站在学校门口的侧脸，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跟旁边的关屿说话，脸上带着笑。
照片底下紧跟着一行字，没有备注名，但郁甜一眼就知道是谁发的：【你女儿真可爱。放学的时候我正好路过，顺手拍的。】
郁甜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指尖冰凉。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拨了佟墨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佟墨白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传过来：“甜甜？”
“赵晶晶给我发了一张照片，”郁甜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是禾禾在学校门口的偷拍。她今天还在跟，她在学校附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佟墨白的声音沉下来：“我马上过去。你在家待着，给学校打个电话，确认禾禾没事。”
“我已经打了，”郁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了，“老师说她在教室正常上课。我现在去学校。”
“甜甜……”
“学校离我家不到十分钟，我开车过去。”郁甜已经拉开了门，“你放心，我不会冲动。但我要确保她在学校安全。”
她没有等佟墨白再说就挂了电话，快步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院子的时候她深呼吸了几次。
等红灯的时候她重新点亮手机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偷拍的角度是在学校斜对面的那棵梧桐树底下，说明赵晶晶要么是亲自去了，要么是找了人去了。
不管怎么样，有人在她女儿学校门口蹲着。
郁甜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到了学校门口她停好车，快步走到门卫室报了佟宛禾的名字和班级号，保安核实了一下放她进去。
她穿过操场进了教学楼，在三楼的走廊里找到了佟宛禾的教室，从后门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佟宛禾坐在靠窗第三排，正在低头写卷子，侧脸安安静静的，头发被窗外透进来的光映成浅棕色。
郁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惊动佟宛禾，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佟墨白打来的。
“我到了学校门口，”他的声音平稳，“看见你的车了。你在哪儿？”